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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風聞九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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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鼎心中暗嘆,搖頭道:「將軍誤會了。」

眾將弄清原委之後,神態不一,都有幾分意興闌珊,一路無言回到軍營之中,面見韓世忠。

宣旨的太監也已經被再度叫到大帳之中。

「聖旨的事情,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

韓世忠一向端方嚴肅,邊軍的將士雖然愛戴他,也對他望而生畏,來到帳中,萬籟俱寂,就只剩下他一人說話的聲音。

「關勝、呼延灼、欒廷玉、徐寧、孫立、董平……你們都要先往汴梁,再整軍出發,可惜你們好鬥成性,平日裡斗箭為樂,如今身上還都帶傷。」

關勝等人目光一頓。

「末將等人,好勇鬥狠,萬分不該,但若帶傷去汴梁,只怕陣前誤了大事。我們這傷……」

呼延灼看向韓世忠,眼帶徵詢之色,「軍醫說,我們這傷要休養?」

韓世忠說道:「要想能恢復勇力,在梁山之役建功,少說也要先休養一年吧。」

宣旨太監臉色大變,待要發作,又隱隱有些膽怯,只好開口苦勸。

趙鼎若有所思,但聽到一年這話,還是哭笑不得,道:「韓帥,一年未免也太久了,我們回去恐怕不好交代。」

韓世忠面不改色,威嚴的令人肝顫,思忖再三,很是為難的說道:「也罷,為了朝廷大事著想,縱然他們落下什麼病根隱傷,也顧不得許多了,那就休養一個月,如何?」

宣旨太監頓時鬆了口氣,生怕韓世忠反悔,忙不迭的點頭應下,表示會如實回報給汴梁。

他也不是傻子,偷偷打量那些大將,覺得他們回來的時候就沒精打采,出去的時候,更是一個個臉色慘澹,唇無血色,神容憔悴。

「這幫刺面的丘八,真是該死,傷成這樣還要亂跑。」

太監心中暗罵了幾句,倒也不以為怪,兵將之間好勇鬥狠,打的頭破血流的事情,在汴梁也時常發生,這幫人又是駐守界河的,就更不值得奇怪了。

眾人離開之後,韓世忠把趙鼎留下,道:「一個月的時間,樞相夠用嗎?」

趙鼎心悅誠服,道:「韓帥運籌帷幄,下官佩服。」

「唉,不過都是為朝廷鞠躬盡瘁而已,你退下吧。」

韓世忠又把聖旨展開看了看,臉上滿是坦然,眼神沒有半分波動,隨即起身回了韓府,直入後院。

院中,他夫人梁紅玉一身淺紫勁裝,正坐在石桌旁邊,仔細擦拭寶劍,桌上還有酒壺酒杯,小碟糕點。

韓世忠摒退左右,坐到石桌對面,淺淺嘗了半杯水酒,隨口說道:「方才汴梁來了一道旨意,說是濟州梁山聚了大群草寇,為禍附近州府,朝廷派兵兩次征討,都戰敗了,泉城知府劉廣一家被殺,雲天彪和劉永錫都折在那裡,要從我這裡調將,再興兵討伐。」

梁紅玉轉過頭來,驚訝道:「雲天彪武藝不凡,劉永錫雖然是個湊數的,但到底已經躋身四大道官,朝廷親封的太虛大夫,什麼人殺得了他們兩個?」

「聖旨里沒提,不過我知道。」

韓世忠捏著酒杯,把梁山如今大小頭領的名目都講了一遍。

他聲調散漫,神態慵懶,坐姿不端,哪裡還有半分軍中將士最敬畏的肅穆大帥模樣。

但他這副樣子,梁紅玉早就見慣了,只是奇道:「你怎麼對梁山的事情這麼了解?」

「李俊本來是我麾下水軍都統制,我放他回去養傷探親,沒幾個月,州府回報說是成了通緝犯,語焉不詳,我豈能不查?」

韓世忠又倒了杯酒,「這一查,還真是怵目驚心吶,梁山那群所謂強盜,根本就是京東東路各州府之下的百姓、難民。」

梁紅玉噌的一聲收劍入鞘:「那你肯定又有什麼主意了。」

「以區區水泊梁山抗衡朝廷,怎能長久?但有陳希真在朝中恨的梁山咬牙切齒,我也不好在官家面前為梁山說話。」

韓世忠眉梢一挑,「除非陳希真死了。到時候,我用些手段讓李綱知道梁山隱情,向皇帝提出把梁山招安,或許可行。」

梁紅玉思索道:「陳希真這人狠辣果決,道法高強,要他死已是萬難,況且他是官家近臣,死在梁山豈不更加惹得官家發怒?」

韓世忠說道:「皇帝寵幸道士,卻殺的龍虎山,衡山,寧陵,二仙山等地人頭滾滾,拿捏劉混康滿門徒眾,逼他留在汴梁,皇帝倚重武將,但破夏之後,那些不願苟且的,流散各地備受排擠打壓,他也視若無睹。」

「看似文韜武略,慧眼識人,有成大業的雄心壯志,可其實……」

韓世忠喝光了那杯酒。

當年他也以為這個天命皇帝是個難得的千古明君,天人托生,只是後來他就明白了。

皇帝需要不造反的百姓,卻不太在意這些百姓究竟如何,需要文臣打理朝政,需要武將征伐四方,卻也未必會在意這些文武大臣。

那劉廣等人自以為得勢,殊不知他們的性命,未必值得當今的這位皇帝花半刻來懷念。

「陳希真只要死了,就根本不重要了。」

韓世忠最後說道,「但他到底要怎麼死,確實是萬難,希望梁山多得了這一個月,能做好準備吧。」

梁紅玉摸著劍柄,沉吟不語。

汴梁文武、邊軍大將、京東東路各州府的官吏,都在等待著,都在關注著梁山。

但是,很快就有新的消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如同驚世雷光橫貫天穹,照亮了他們的一張張面孔。

那些新消息很多,而最早的一個,是出現在大名府。

那天,大名府一座秀麗小院裡,天成美貌,嬌艷尤甚海棠春睡的女子,正捏著一紙信箋。

「梁山……」

她頓了頓,默然了許久,輕輕笑了起來,「梁山啊,果然有很多人都想做這種事,而且已經有人成功了。」

名為瓊英的女子,捲起了那一紙信箋,很快有丫鬟來報。

「小姐,老爺和小乙哥來了。」

「酒備好了嗎?」

「都是一等的好酒,據說其中有一壇,昔年還是二仙山的珍藏。」

「好,這樣的酒才能讓義父酣然一醉呀。」

瓊英起身笑道,「隨我去迎一迎義父吧。」

她帶人出門,只見小路上緩緩踱來兩騎。

前頭一匹駿馬上,馱著個氣勢雄偉,卻觀花望雲、處處流連風景的中年漢子。

後面一匹老馬上,坐著個容貌絕秀,手持短笛的薄裳青年,那雙清透的眼睛已經看向瓊英。

大名府宣撫使盧俊義,及推辭官名,孑然一身的盧家隨從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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