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移來天關賭貪嗔(2/2)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注視著那一道人造的天險。
如果是自然造就的群山,他們現在大概都已經坦然的前進。
一兩座山峰可以用炮火轟塌,三四座山峰,可以再加上道官施法,花些時間,使其解體。
再怎麼不行,也可以翻過去穿過去,反正山只是死物而已,山體滑坡泥石流之類的東西,終究有其限度,只能是山峰的一部分罷了。
但現在
這些山已經證明了,它們全都會動啊!
無根的山可怕,更可怕的是人的聯想,山已經違逆了天地的常理,那山內有什麼,山後又會有什麼呢?
無論是兵卒、將官,無論是姚平仲,還是兀顏光他們,都對這場戰爭有過很多預想。
那些預想,或讓他們期待,或讓他們緊張,或由他們的自信出發,或由他們的謹慎而來。
但無論哪一種,在兀顏光等人的想像中,都應該是能夠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慢慢發燙的。
可是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這場戰爭,雙方似乎已經會面,即將開始的那一刻,居然會是這樣的。
沉默。
在這種沉默裡面,兀顏光忽然開始審視起一個問題。
以前皇朝氣運體系下,朝廷針對個體高手,往往是從心念上著手,以浩瀚無邊的紅塵濁染,匯聚大軍的心念,衝擊其精神。
這種手段其實很難殺死個體高手,但是會污染仙道的純淨,誘發魔道的隱患,壓制左道的法力,所以往往很快就會以個體高手的主動退卻、避讓為結局。
而魔道復興之後,大家都有了一個共識。
在有踏入寶骨神魔的大將統御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一個高手能以一己之力,擊潰三萬以上的魔道精兵。哪怕那個大將只是勉強踏入這個層次。
因此,任何高手要想做成左右一國大局的事情,都需要依託軍隊,他們可以是軍隊中必不可缺的部分,可以是最重要的尖鋒,但不能完全等同於軍隊。
強者的存在感,從來都是處於那種既重要,又不夠重要的地位,他們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成長起來,自己的潛意識裡,也認可這樣的地位。
以至於到如今,都沒有人見過,一個認認真真,不焦躁,不急切的為了「一人敵萬軍」做準備的頂尖強者,到底能把準備工作做到什麼地步?
有其他選擇的人,往往不會願意拿自己的命去做這種試探。
沒有了其他選擇的人,又往往沒有機會去做準備,更因為沒有前人的經驗,所以他們還未必知道這個準備該做在什麼地方,準備丹藥?準備神兵?
今天終於有一個非仙非魔非左道的人,給他們看到了這個答案。
——未見真身,三軍止步!
在這沉默中,皇帝坐的御輦紗簾動了動,傳出一個音量不高的命令。
這個命令接力式的被傳遞出去,一個傳一個,一個傳十個,十個傳百個,音量從平淡變得高亢,情緒也從沉默攀向沸騰。
「開山,進軍。」
「開山!進軍1
「開山!!1
大軍再度前進,荒原在馬蹄之下顫抖起來。
皇朝氣運、魔道濁氣,匯聚成龐大的黑雲,遮天蔽日,黑雲之中,又流轉著五彩光芒。
姚平仲忽然驚叫一聲,身不由己的飛上高空,只覺得渾身的氣運和功力,都跟外界的黑雲、彩光交融,比他本身龐大的不知多少倍的力量,通過了他的身體,帶來了令他五官變形、無聲吶喊的劇痛負荷。
他就像是一根管子,要把無形無質的東西,暫且塑造成一個固定的形態,但是他這根管子還太脆弱,遠遠不夠。
於是,姚平仲身邊的幾個得力部將,也已經全部飛起,緊接著,遼國的天山勇等人,也相繼飛上高空。
那天山勇精修的軍荼利明王法相,在背後剛剛湧現出來,就被洶湧的黑雲濁氣扭曲,失去了原本的形態,陌生的魔道濁氣源源不斷的灌入他體內,再涌動出來。
唯一還留在地上的兀顏光察覺不對,背後錦袋中的裂唐鞭一抽,震散不久前附加到身上的宋軍氣運。
但他離皇帝的車輦太近了。
裂唐鞭剛剛揚起,鞭梢就被紗帳中探出的一隻手握住了。
「將軍,你是朕特意借來的大將,豈可臨陣退縮?」
「你」
兀顏光只覺得一股無可比擬的巨力,從鐵鞭上傳來,把他甩上了高空。
彩色光輝和黑雲濁氣紛紛湧來。
眾多大將在空中連接成一個近似人形的框架,有了兀顏光當頭部,魔道濁氣和皇朝氣運,終於可以混合起來,在這個框架上附著成型。
皇帝的法相,高度足足膨脹到了五十丈,正下方就是皇帝真身的車輦。
寬大之極的黑色龍袍,從皇帝法相身上垂落,下擺處連接著翻滾的黑色濃霧,繚繞在全軍之間。
大軍衝鋒,靠近了前方那些山峰的時候,這尊巨大的法相統御著全軍濁氣,陡然身子往前一傾。
那法相兩隻大手垂下,從軍中各自撈起幾車炮彈,比先鋒部隊更早一步,砸在了前方的兩座山峰之上。
好幾車專用於龍王尊炮的炮彈,被這兩隻巨掌直接引爆,爆炸的威力混合著巨掌碾壓之勢,化作龐大的衝擊力,把那兩座幾十丈高的山峰推倒,碎成巨浪泥沙,向前滾滾流去。
若是單用炮轟,絕轟不到這麼細緻。
這兩座山峰中間還有一座山頭。
皇帝法相雙掌一合,往前一推,純憑法相之力,把這座山頭轟的離地而起,在半空中碎裂,向前拋灑。
去掉了這三座山峰之後,就打開了勉強可供騎兵通過的缺口。
前方鋪灑的那些碎石殘骸,以魔道精兵的騎術,足夠攀登上去或避讓開來。
皇帝的法相已經看到了在那濃濃的塵埃盡頭,關洛陽單手抓著酒罈痛飲的樣子。
區區山峰而已,你做再多的準備,也只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泥巴和爛石頭。
別人會因為浸潤在群山之間的心神異力,產生活山的臆想,自己嚇自己。
但朕不會
「青山亦如紙,不足以做你的護甲,關洛陽,我來殺你了。」
皇帝法相的右掌向前探出,渾身濁氣涌動,手臂極限拉長,手掌膨脹的更顯猙獰,一掌劈去。
下方騎兵濁氣連成一體,如同橫推的一道生鐵城牆,也將要奔到關洛陽面前。
關洛陽沒抓酒罈的那隻手,向前一伸。
地下忽然有深青色的圓珠飛出,穿透表層的浮土,穿透剛才那些灑在地面上的碎石沙土,飛向他的手掌。
深青色的圓珠是一連四顆,從左到右。
除了剛才被皇帝法相轟碎的那三座峰頭之外,還有靠西面的一座山峰之下,也飛出了一顆圓珠。
這四顆圓珠剛剛飛出,四大塊地面同時凹陷。
誰能想得到,山峰正下方居然會有地坑陷阱?!
這四座小山能立在地面上,全靠關洛陽這四顆碧落魔珠,操控重力,撐持不墜。
汴梁城中七十二個日夜,不眠不休,也才練成八顆魔珠而已,四顆無為,四顆碧落。
碧落魔珠一舉建功,地面上奔馳正急的魔道騎兵,通通墜落下去。
四顆魔珠在關洛陽掌上一旋,如同一圈深青色中空圓輪,迎向空中的法相巨掌。
轟然巨響,龐大的法相身子往後一挫。
「青山如紙,只是請你們進門的戰書罷了。」
關洛陽摔碎了酒罈,放聲大笑。
「你們這群不長眼的,來,今天我一個,打你們全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