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遼國邀約,一意莫屈(2/2)
雖然受到如此屈辱,完顏宗翰在左右遼兵幫助下,勉強站住了身子之後,心中卻有一點安定之意。
關洛陽既然沒有直接殺他,就證明他剛才的那番話其實還是起到了作用的,梁山與遼國的結盟,並非是沒有指望的事情。
「好!」
完顏宗翰滿嘴血沫子,笑道,「是我禮數不周了,曾傷過梁山的幹將,怎麼能只憑些許珠玉之寶就抵消過去?」
他掙脫身邊兩人的攙扶,向關洛陽抱拳,「大頭領對手下將士珍如手足,足可令鬼神共感,讚嘆仁德,既然如此,想必大頭領更不願意見到他們日後在與邊軍的爭鬥之中,做出慘痛的犧牲。」
「若是與大遼結盟,我們彼此之間的兵力部署,相互配合,則勢必可以讓我們雙方的將士,都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
完顏宗翰胸口作痛,喘了一喘,不等氣調勻了,又急著說出後面的話。
「我遼國只要擊退韓世忠邊軍這個最大的威脅而已,對宋國疆土可以不取分毫,這莫大疆域,日後皆由梁山頭領做主。」
關洛陽聽他說罷,略微點頭,道:「我確實想要減少無謂的傷亡,故而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讓邊軍有機會回來與我相爭。」
廳中諸多梁山將領臉色微變,都不說話了。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他們本能的覺得,關洛陽絕不是那種會跟外族勾結的人。
但是,邊軍的這個問題確實很麻煩,幾乎無法可解,以天命皇帝的作風,他接下來肯定是要調邊軍回來,攻打梁山的。
而以李俊等人對韓世忠的了解,那位威嚴端莊,不苟言笑的大帥,只怕多少是有幾分愚忠的,就算再怎麼為難,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就背叛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天命皇帝。
『那只有先跟遼國虛與委蛇了嗎?』
李開先如此想著,心中有些不甘,『可惡,我們明明剛獲得一場大勝,為什麼那殘暴不仁的天命皇帝,偏偏能積累下如此龐大的底力。』
『天若無道,替天行道的梁山義軍,終究還是要背上這一污點嗎……』
「所以我決定。」
關洛陽輕聲笑著,說道,「把你們送給韓世忠吧。」
完顏宗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大頭領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把我們送給韓世忠,又有什麼意義呢?韓世忠難道不知道,我大遼時時刻刻都想要攻破邊境,取他的人頭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宋國的皇帝沒有下令開戰,他就不能主動向大遼發兵。假如大頭領對他的為人不夠了解的話,大可以問一問這位李都統。」
李俊神情晦暗,眯了眯眼,眼角餘光瞥向完顏宗翰的時候,已經帶了一絲難忍的殺意。
「這個神態,足夠說明一切了吧。」
完顏宗翰現在五癆七傷,卻意氣風發,認定了關洛陽只是在虛言恫嚇,為接下來的盟約爭取更多的便利。
至於他自己,卻是運籌帷幄,只需要再放上最後一根稻草,便收斂了笑容,言辭懇切至極的說道,「大頭領,若真是把我們送過去,對韓世忠而言,無非是重申了一遍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而對梁山來說,卻會失去僅有的,避免血戰,獲取大勝的機會。」
話說到這裡,已經說盡了。
梁山聚義大廳裡面,鴉雀無聲,只剩下完顏宗翰劇烈的喘息。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眼再去看向關洛陽,眼睛裡有不易察覺的兇狠自信。
宋人從來都是軟弱的,容易被利誘的生物,這不是因為他們生下來就容易動搖,而是因為整體的風氣。
從他們的太宗皇帝以來,宋人越是掌權的,越會受到利益的薰陶,越會口口聲聲掛著他們自己根本不會去踐行的大義。
就連遼國,在學了宋國的風氣之後也變成了那樣。
個人是難以違抗大勢的薰染的,這些造反的人也是自小在宋國生長起來,平時看不出來,但他們既然已經掌權,到了緊要關頭,終究會暴露出本性。
只有完顏……
完顏宗翰心中閃過自傲和苦痛,只有完顏部女真的人像是黃金打造的人心,可以斷清事務,把利益和尊嚴都把握住。
因而就算完顏只剩下他一個,終究會有挑撥天下大勢,成功復仇,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一天。
「倒也不愧是完顏宗翰,即使是投奔了遼國,依舊有幾分梟雄豪傑,吞恨謀國的意思。」
關洛陽從大頭領的座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那幾層土木搭成的台階,走到廳堂正中來,走向完顏宗翰。
完顏宗翰喘著氣,嘴角已經露出笑容,看著那人越來越近,等著關洛陽扶住他,握住他的手。
關洛陽步子不快,但也不慢,很快就跟完顏宗翰只剩下遲尺之遙,然後……擦肩而過。
「我剛才好像已經說了怎麼處理這些人了吧,魯達,你們今天的反應都有點慢啊。」
魯達精神一振,大步流星的一巴掌就捏住了完顏宗翰的脖子。
林沖、李俊等人反應過來,各自出手,拿下了其餘遼國使者。
完顏宗翰完全不能理解,難以置信的轉過頭,想要去追尋關洛陽的身影,卻見魯達咧嘴一笑,不知從哪裡抓出一大團怪味的布條,塞在了他嘴裡。
另一邊,關洛陽已經走出聚義大廳,伸了個懶腰。
以現在這種局勢,光是送幾個遼國使者過去,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讓韓世忠棄暗投明,專心的針對外敵。
但是等這些使者送到韓世忠帳里的時候,局勢,差不多也就該變了。
沙啦啦啦……
風吹動周圍的樹葉,如同翩翩的青蝶,若即若離的欲從枝間飛起。
關洛陽放鬆地呼吸著,上午的陽光絕妙,透過山上的林蔭,投在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他一翻手,掌心裡多出了一塊形似魔方的小物件。
以現在的見聞積累,是時候去見一見十年後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