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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上人家,千身如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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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達性急,先灌了幾瓶之後,大聲讚嘆,再三詢問,確定關洛陽要把這些酒都送給自己,這才把圍在腰間那一捆寬大的袍子展開,把那些好酒,全部包裹起來,抱在懷裡。

他跳到岸上跟武松知會幾句,就在前頭引路,請關洛陽他們去看看住處。

關洛陽上岸的時候,武松兩隻大手裡各夾著四個酒瓶,目光灼灼的看過來,眼裡滿是欣喜,連連點頭致意,仿佛看的不是個人,而是個大酒窖似的。

「可恨,在密州已經灌了個肚圓,今夜喝不下太多了。」

武松悄悄跟魯達說道,「那些采五金之氣釀的酒,好是好,畢竟是不如這樣的酒有滋味。哥哥,你傷重,又得招待道長,酒還是給我抱著,我先拿去收好。」

魯達滿口答應,懷裡的包裹抱得更緊了一些,一根指頭都不肯松,喊道:「賢弟先把這些礦石安排好,連夜分配了,明天早上就教他們如何吃這些東西。」

他邊喊著,邊快步往山上走去。

眾人跟著上山的時候,關洛陽摸了摸自己袖子,默默想道,小乾坤術里,已經只剩下光武神兵、帝皇類輪迴者邀請函等一些雜物,可再沒有什麼酒了。

關洛陽帶來的那些人,有李俊引著,先去尋個蚊蟲少,沒有毒蛇的地方,生起篝火來,圍著烤一烤,去除一下在水上行船多時,積在身上的寒氣濕氣。

剩下林靈素、公孫勝、戴宗等人,自然沒有這個烤火的必要,也就一路跟著到了山上。

從水面上眺望梁山的時候,只能見到叢林茂密,看不出有房屋建造的跡象,可等到翻過山頭,景色就煥然一新。

就見周圍各個山腰坡地上,房屋高低起落,亂中有序,在夜色中靜靜矗立,各家各戶都縈繞著淺淺的草藥氣味。

「李應兄弟到梁山時,這裡的人都在林間居住,到了春夏之時,毒蟲蚊蟻,數不勝數,多虧他親自指點,教大夥如何在山坡上搭房子,選下雨時不容易滑塌的地方,又教大家采草藥防蟲。」

魯達說道,「群山外圍不建房,全建在內側,也都是李應兄弟的主張,洒家當時還有些懵懂,最近一想,倒是明白這麼做的好處了。」

官兵攻打梁山的時候,為了弄出真正討匪的聲勢,多半要讓樓船大艦先行,船上百炮齊發,先轟一波再說。

要是這些百姓在群山外圍建屋,到時候肯定要被炮火所傷。

關洛陽舉目望去,這裡的氛圍,仿佛是以峰為牆的山中之城。

各家的灶台都支在外面,瓦罐、火堆的痕跡猶新,有的人家寬裕些,屋外窗下,掛著吹乾了的魚肉。

百姓們新遷到這裡,許多本來是要在陸地上討生活的,也不得不改以打漁為生,本該過的艱辛,可是這裡居然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活氣息,比關洛陽到了這個世界之後,見過的許多村落,要安心的多。

再往前走,越過這些屋舍,到了谷地,前方就已經能瞧見大塊平坦地勢,縱橫五百丈有餘,靠山腳的地方,齊刷刷立著一排排木屋,中間的空地,特地留了出來。

魯智深說道:「道長且看,那塊地方,是洒家帶人剷平、夯實的,屋子別看搭得簡陋,根基紮實的很,山間大風吹不倒,一屋能住三十多個人,裡面住著的,都是跟洒家和賢弟學習武藝的好漢子。」

關洛陽問道:「有多少人?」

「約莫有八千個。」

魯智深說道,「已經不少了,這八千個都是身子骨還算不錯,能經得起苦練的,其他人,除非好吃好喝的養上一年半載,否則想練也練不成,只會平白損傷了身子。」

李應補充道:「況且,還要有人打漁,要有人到林子裡伐木、搓繩、編網,才能生活得下去。僅這八千人,就已經是其他人咬著牙供養出來的了。若非是他們在逃來梁山的路上,都已經受了不少磨難,也不會有決心供養這支隊伍。」

自從看出梁山局勢之後,李應心中也很是掙扎,如果不幫他們分配好人手,不讓他們供養這樣的隊伍,現在過不好,官兵打來更是悽慘,可就算咬牙供養了這樣的隊伍,官兵打來,照樣是慘事。

他在這裡撐了幾個月,終究遠走,就是知道再不走的話,只怕跟這些人相處久了,自己的性命就要耽擱在這裡了。

魯達已經走到一間木屋門前,一腳踹開了門板,把一包袱的酒到屋裡放下,轉身說道:「這裡就是洒家住的地方,道長稍等片刻,等洒家燒兩條魚,烤些肉來下酒。」

林靈素在屋外說道:「我要梳理元氣,這山里下雨的時候,哪座山頭被雷劈的次數多些?」

李應想了想,指了一座山峰。

關洛陽說道:「你被雷劈會好的快一點嗎?怎麼不早說,那我……」

林靈素斷然說道:「不用了,我只是要借山形靈秀調養,不是想被雷劈,尤其不想碰你那種與天雷截然不同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古怪雷法。」

那種未傷形體、先傷心神的東西,被你多劈幾下,就算肉體上的傷藉機調理好了,腦子裡的傷恐怕又得多養幾個月了。

他如此想著,獨自往山峰上走去。

既然到了梁山,不怕他遇到什麼應付不了的兇險,公孫勝就沒有跟去。

其餘幾人,都到魯智深屋裡坐下。

沒有桌椅,就是幾塊大石頭,供人倚坐。

這幾塊大石頭中間的地面挖了個淺坑,燒過的木炭埋在坑裡,上面放著兩三個瓦罐,裡面溫著熱水。

魯達已經把瓦罐移開,取了些乾柴,鼻翼煽動了兩下,從嘴裡噴出一股火焰,將其點燃,再把瓦罐架上去,等水燒沸了就能煮魚。

關洛陽叫住魯達:「不用弄什麼烤肉和魚了,我們在船上吃了一路,你傷的不輕,還是先好好療傷吧。這沸水倒是正好,我用來泡些茶,醒醒酒。」

他取出茶葉茶具擺在面前。

李應也勸了兩句,魯達終於坐了回來。

「洒家在軍中用慣了的那杆鐵杖,多年來留下不少缺損,那天晚上廝殺的時候一不留神被劈碎了,後來搶了許多兵刃,都不稱手,這才添了些傷口。」

魯達取下腰間繫著的一個小布袋,掏出幾塊黑黝黝的礦石,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就塞進嘴裡,嚼的鏗鏘亂響,身上肌肉鼓動,淺一些的傷口就緩緩閉合起來。

關洛陽伸手一招,瓦罐里的沸水分成幾股飛起,衝到碗裡,剛好注滿。茶葉緩緩舒展,他把蓋子蓋上,說道:「你用的鐵杖,是月牙鏟那樣的兵器嗎?我這裡或許有個適合你的。」

二十八件光武神兵中,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應俱全,就連羽扇和古琴都有,其中剛好就有一柄月牙鏟。

關洛陽將其取出,掂在手裡,只見這月牙鏟中間的一長條握柄,是沉甸甸的烏黑光澤,連接剷頭和月牙的地方,箍了兩個金環。

兩端刃口雪白,不經意間看上一眼,就刺的人眼角酸澀,微微發疼。

「洒家那杆鐵杖,長有九尺,其中六尺是圓滾滾的棒子,頭上三尺粗一些,分為六棱六面,刻了許多看不懂的鬼畫符,倒不是鏟子模樣。」

魯達話是這麼說,卻還是接過了那杆月牙鏟,一摸到手裡,心中就升起些欣悅之意,道,「好兵刃,好兵刃,這東西比從前那杆鐵杖還要沉些,觸手冰涼,摸得久了,又似乎血脈相連,真是一件奇物,有什麼來歷嗎?」

關洛陽道:「據說是東漢光武帝麾下,雲台二十八將的兵器,神物自晦,遇到能折服它的名將勇士,才有血脈相連之感,看來這杆兵器跟你脾氣相投啊,不嫌棄的話就拿去用吧。」

「這還是個古物!」魯達吃了一驚,連忙推辭,「道長剛見面就送了洒家許多美酒,再送這樣的重禮,洒家如何敢受?」

關洛陽說道:「官兵要打梁山,我卻要在梁山久住,與你們同仇敵愾,送你兵器也是幫我自己。況且我也有所求,能不能把你們傳授給梁山眾人的功法給我瞧瞧?」

「那不過是《九地辟易經》的入門功夫罷了,叫做立地飛騰刀槍圖譜。」

魯達對這月牙鏟實在愛不釋手,道,「道長既然有這個興趣,不如洒家來演練一遍吧。」

他雷厲風行,說動就動,提著月牙剷出門,到演武場上站定。

關洛陽他們跟出來觀看。

只見魯達先是翻開眼皮瞧了瞧天空,口鼻之間發出漫長而猛烈的呼吸聲,氣勢漸漸升騰,好像要把天上的月亮咬下一塊來。

等這一口呼吸響亮到如同哨聲的時候,魯達的身體似乎踩著這道上揚的銳音,突殺了出去。

四面高山參差,林木重重,月牙鏟前翻後滾,橫削豎砸,裹著魯達滿身上下舞動,四處都是殘影。

他故意放慢了演練的速度,好讓關洛陽看清每一個細節,饒是如此,他動作之快,依然猶如一陣在山谷里逡巡不去的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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