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孽因成劫善因緣,一增再增越諸天(2/2)
那把劍原地轉了個圈,聲音也有些迷惘,「其實老子除了老子的記憶,還有好多亂七八糟的記憶,這麼看,老子也不一定是老子。」
「說不定,是你這把劍自己誕生的劍靈,只不過因為你這把劍捅死的人之中,以老子最強,所以記憶也以老子為主體。」
「不過這不重要!」
長劍一振,發出一聲鏗鏘劍鳴,「重要的是,你一生武功就準備爛在這裡,等以後老死在這邊,變成一攤狗屎嗎?」
布衣漢子也不動怒,懶散道:「我出去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男子漢大丈夫,你就沒有一點雄心抱負嗎?」
長劍怒道,「老夫的孫女都比你有出息得多。」
「她啊。」布衣漢子想了想,「她確實是這天下少有的、不錯的人了,可惜也只是遍地爛人裡面不錯的一個。」
「你看不順眼,你就去把那些東西變得讓你順眼啊!」
長劍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當年拖著能死十回的傷,衝到老子面前的時候,眼睛裡的野心可是跟老子相差無幾,你那時候在想什麼,現在忘了嗎?」
布衣漢子淡淡道:「我記性很好,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有些事我是做不到的。」
也許他就只擅長練武吧,他不擅長分辨忠奸,不擅長玩弄心計,不擅長駕馭有私心的屬下,不擅長賺取利益將更多人團結到自己的抱負之下。
所以年輕時的想法,只是還不成熟的妄想。
「你才幾歲啊,就敢說做不到了?」
長劍冷哼道,「老子才不相信,你和我加起來,世上還有什麼做不到的事。」
「不如這樣,你帶我下山,讓我會一會十年後的這些英雄豪傑,你要做的事,老夫也幫你,怎麼樣?」
布衣漢子習慣性的搖了搖頭,過一會兒,好像才回過神來,眼神漸漸有了變化,視線落在了那把劍上。
九江龍王,一個白手起家,出了名的殘暴不仁,卻還是幾乎統一了天下的人。
凌飛岩忽然想到,自己所不擅長的那些東西……
這個人,好像全部都擅長。
而現在,這樣的一個人,卻已經是自己的劍。
如今的布衣者,曾經號稱劍神的凌飛岩看著那把劍,握著鋤頭的那隻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山下不遠處,上千個刀頭舔血的男男女女,還在廝殺之中。
突然,他們感到大地震動了一下,不遠處的那座山峰發出轟鳴。
半山腰的位置,升起一把直抵天穹的純白氣劍,散發出刺眼白光。
天際白雲撕裂,片片雲絮,在那種白光的映襯之下,反而顯得暗淡下來,如同燕子的顏色。
滿天雲絮,正如十萬隻飛燕驚散,與此同時,山間桃花落盡,隨風飄去。
布衣的漢子隨著桃花雲影下了山,手上沒了鋤頭,換了一把劍。
「哈哈哈哈,不要吝惜恐嚇的手段,老子的拳法中有一招,九龍子,你應該也能演練出類似的劍法,給他們頭頭腦腦種一下劍氣吧,先讓這些小傢伙全都聽你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震驚,產生了幻覺。
山下這些人,好像聽見一個讓人本能感覺討厭的囂張老頭嗓音,從那把劍裡面傳了出來。
「這,就是我們蕩平天下的第一步!」
………………
蔚藍泛白的巨大星辰,已經變成一片墨藍近黑的重濁色澤。
陸地和水族的戰爭,在龍和鳳正式出戰之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山脈被打成粉末,岩漿噴向天際,濃重的塵埃混在雲層之中,包裹了整個星球,隔絕陽光。
昏暗的世界,陰冷的環境,無論是陸地還是海洋,很多生物都不再生長。
各大種族建立了自己的庇護所,但就像到了這一步,他們仍然想著戰爭。
在這個時代,滿腦子想著掠奪的生物,反而比以前更多了。
白猿一族的領地里,族長照舊拜了拜鳳鳥的雕像,然後去巡視農田。
族長的年紀不大,也才兩百多歲,身軀精壯,腰背挺拔,臉上有條刀疤,白色的毛髮編織成一套便於行動的輕甲,威武不凡。
當年大戰演變到龍鳳出征的時候,他才剛剛出生,白猿一族是陸地百族中的強族,本來像他這種年紀,是不可能當上族長的,但是長輩都死光了之後,沒有人比他更強,沒有人比他更博學。
也就只有他能成為族長了。
農田裡的稻穀收成不算太好,種植千種穀物的藏書都已經被毀,族裡懂這個的長者也全都不在了。
就算族地之中,還能保留大戰前的環境,卻也長不出大戰前那麼好的收成。
白猿族長嘆了口氣,不禁想著,要是能回到小時候,他肯定要好好的聽這些知識。
忽然,他眼前出現了奇怪的幻覺,好像有一條絲線,從自己身上連接到天外極遙遠的地方。
有一朵火苗沿著絲線燒來,瞬間到了眼前,懸停在他面前,擴張成一座如同青藍色晶體的門戶。
白猿族長嚇了一跳,花了許多時間探查這面門戶,一無所獲,召集族中的人商量之後,發現這門無法移走的話,可能是個巨大隱患,終究還是決定派人進去探索一番。
幾個族中骨幹,腰上拴著無形天蠶絲,進入了深不可測的門戶內部,過了良久,仍然沒有反應。
族長拽了拽天蠶絲,把他們拉回來,發現他們都完好無損,但是一個個臉色迷茫,好像痴呆了一樣。
「天乙,武丁,女鴞,你們怎麼了?」
族長心頭一驚,手掌上已經湧起一團白猿真罡,準備給他們灌下去。
他雖然年輕,其實卻已經是白猿一族史上最強大的存在。
戰爭是災難,但既然不能殺死他,就只會讓他變強,如果把他放到以前沒有戰爭的年代,整個白猿族,二十九億族人加起來,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
「別,別!」
天乙打了個機靈,連忙回過神來,激動道,「對面、對面是過去,是戰爭之前的時代啊!」
他們語無倫次的解釋了一番,眾人才聽明白過來。
門的對面,是距離戰爭爆發還有一百年的時間,是屬於過去的時空。
白猿族長將信將疑:「這怎麼可能?」
女鴞從自己隨身帶的梳妝盒裡面,拽出一大團藤蔓,說道:「族長你看!」
那藤蔓本身就水潤鮮甜,還結有許多果實,正是白猿一族已經滅絕的千谷之一。
白猿族長嘗了一口,頓時把剛才的疑慮拋在腦後,也激動起來:「是這個味道,長在淺海的穀子,你們難道見到了族裡的長輩?」
「不是。」
武丁臉色有點古怪,「我們是在一群蚌人那裡找到的這個,本來還以為要打架,沒想到他們對我們很好,還說,本來就是我們教他們種的這種穀子。」
周邊的白猿長老,一個個露出質疑的神色。
眾所周知,蚌人是水中強族之一,個個懂得修煉寶珠,有寶珠大道七返九還之說,精妙無窮,不遜於蛟龍族的龍珠之法,可以說是陸地種族排名前幾的死敵。
白猿一族,怎麼可能跟這種死敵勾結?
「不是。」
族長忽然想起來,「當年戰爭還沒全面爆發的時候,我們好像確實跟水裡有些種族,關係挺好的,族裡有些姐姐嬸子難產,還會被他們接到淺海里泡一泡,生孩子更流暢。」
片刻之間,族長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對眾人說道:「我要親自過去看一看。」
能得回千谷,當然是最重要的,但或許……
白猿族長看了看那座門戶,又看了看黑暗的天空。
或許還有機會,不要讓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呢?
………………
萬界之中,心火點點,或歸於無形,或顯於有形。
於關洛陽而言,只是轉瞬,對萬界而言,已經是漫長歲月。
但單純的分散心火,直面因果,根本不足以破解雕琢因果之劍。
至少他要先找到,干涉因果的那些「劍痕」,究竟是以何種形態存在,而想要讓劍痕顯形的話,只能主動給那些劍痕增加負荷。
「長齡天尊,你這一劍,還是有些小家子氣了,我們絕唱戰團的主神光球,一共才有多少因果牽扯呢?」
關洛陽十指張開,十根指甲上,無數流光坐標飛起。
「你要展現自己對因果的造詣,那就讓我送你一份大禮,讓你展現的更盡興吧!」
【秘語】既然想要干涉太清赤明的動向,那如今本土強者要大動干戈,自然該順著他們戰團的主神中樞所有坐標,回贈一份厚禮。
只要還沒有找出神闕劍章的干涉方式,當關洛陽送出這些坐標,給對方增加負擔的同時,自己身上增加的壓力只會更多。
可他好像還嫌不足。
所以這份大禮,不只是送李長齡,是送【秘語】。
也是送給如今真正持有那「主神中樞」的佛尊。
靈山之內,本意坐山觀虎鬥的佛尊豁然抬眼,感受到沉重無比的因果和劫難纏繞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