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無畏天魔,十日之初(1/2)
不過是因為利用電腦算命的方式,算出了一個關鍵人物,一個關鍵地點。
且不說電腦算命這種形式到底有幾分可信,就說梵天之腦當時的語氣,任何人聽了,都不免會覺得他有幾分誇誇其談、危言聳聽。
對計算出來的結果,自然會有些斟酌、分辨,至少要追問幾句,讓梵天之腦給出更多的論據。
這是正常人的想法,大智師和金剛陀也都是這麼想的。
但日蓮雪海不是這樣的,他一聽到梵天之腦的說辭,就起了一份殺心,殺心一起,就疑心敵手已經感受到這種殺意危機,立刻動身。
連他極為器重的兩個手下,都沒有多叮囑一個字,用來警戒老巢的諸多智能守衛,也全都沒有被驚動。
連超級計算機、智能程序,都反應不過來他那一刻的決斷與行動。
這是何等的心志魄力,何等的勇猛精進。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讓關洛陽也感受到了措手不及。
當時,關洛陽的大半精神都還沉浸在天魔心法、基因武道的層層吞噬轉化之中,這個狀態,是他大半個月以來,每分每秒都在持續的一種慣性。
而且因為修煉漸入佳境,速度逐步提升,從心到身,細胞基因的每一個層面,都是在這種修行進化之中沉浸的越來越深。
就算心靈上生出了警兆,下意識的做出了應對,體內種種功法運轉的狀態,也還沒能徹底調節過來。
那一拳一刀,抵擋住了日蓮雪海的突襲,卻也在兩次對轟之中,讓體內的種種功法躁動起來。
尤其是天魔功,天魔心法的魔性深邃,更有一種破地吞天的狂性,什麼功法都想要吞噬進去,化為天魔心法總綱的一部分。
可這種特性之中,包含著絕大的險惡,因為,對天魔功來說有益無害的吞噬扭曲、胡亂贅生,對於修煉者來說,卻未必無害。
天魔功是不會管修煉者是哪一種人類、哪一個種族、性別如何、心態如何的。
譬如說,天魔心法總綱正在吞噬一門分為三重天的功法,吞了第一重之後,覺得要把修煉者的軀殼改一改,吞了第二重,又覺得應該朝另一個方向修改。
這個時候,這門惡劣的魔功,不會讓修煉者有時間調節到最初完好的狀態,去做修正,而是直接在第一次修改的基礎上,把第二種修改方案疊上去,不管有無矛盾,會否衝突,是不是會激發某種變異。
關洛陽在主神空間的時候,曾經打聽到不少輪迴者為了追求效率,修改各類天魔功,放大了吞噬的一面,結果被功法反控的例子。
那些輪迴者會長成什麼模樣,就取決於他們身上的天魔功,當時吃了些什麼東西。
若是吃了葵花寶典、青鑒秘卷一類的武功,多半會變成雌雄同體,美若天人,痴迷於跟各種人物野獸採補交合。
若是吃了攝魂大法、獅子吼之類的法門,多半會血肉溶解,變成一團有意識的音波,熱衷於奏響不可理解的曲調雜音,惑亂心智,收割靈魂。
按照關洛陽的推斷,如今他身上的天魔功若是徹底失控的話,發展到最後,多半會讓他脫離人形,變成一條漂滿了幾百種心肝脾肺腎、沖天而飛的血肉天河。
天魔功,天魔功,魔性深重,從非虛言。
萬幸的一點在於,關洛陽離徹底失控還遠得很,只是略有失控的趨勢而已。
但不妙的是,日蓮雪海也看出了他這略有失控的跡象。
「咦?」
日蓮雪海眼中,如同有燦金液體流轉,靈能的力量運作在其中,帶來一種側重於意念感知的視野。
在這樣的視野中,那個披髮執刀、身形修長的青年人,身上正不斷飄散出大片大片,灰燼般的青黑色羽毛。
在他的額頭,肩膀,胸口,腰累,大腿外側,腳踝,各處都有潑墨寫意般的龍首探出,爪牙獰惡,掙扎怒吼。
「看來你是正在練習某種基因信息武學,到了緊要關頭,結果被我這一下打擾了。」
日蓮雪海拍手笑道,「好好好。你要是放任,功法失控會越來越嚴重,造成更重的傷勢,你要是設法壓制,自身的力量就會有一個收斂起來的低谷期。」
「我正好落井下石,趁你低谷,把你打死。」
關洛陽歪了歪頭,幾根黑髮飄在臉上,道:「我可是孤身來此,你要是覺得吃定我了,這種時候難道不該彰顯氣度,等我從容調理一番?」
日蓮雪海哼了一聲:「那是什麼傻瓜反派才會做的事,我一不是傻瓜,二不是反派,既然有更省力的機會放在眼前,幹嘛非要啃硬骨頭?」
他一揮手,「廢話少說,你快開始調養吧,我好早點動手。或者你就硬撐,我也有耐心多等一陣子。」
「好!!!」
關洛陽長嘯一聲。
清晨的天空中,霎時間白雲染黑,風雲疾走,陽光被遮蔽,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三道照亮城市的蒼白閃電,帶著無與倫比的怒鳴,轟擊在大地上。
閃電的三個落點,排成一列,剛好是從關洛陽面前,連向日蓮雪海。
耀眼欲盲的電光未消,電解空氣的餘溫未散。
關洛陽的身影洞穿了散發著焦味的風,橫空一步,長刀斜劈下來。
他不去壓制傷勢,也不拖時間,等轉機,不去賭到底是他先壓住天魔功的躁亂,還是真被日蓮雪海抓住時機。
只顧出刀。
長刀的重心,這一刻集中在靠近刀尖的位置,融入了十顆魔珠的龐大質量,在靠近尖端的那一截刀刃上,催生出皓白色的烈光。
如同從九天之上,拖拽下來一輪萬類金鐵的本源,有著難以言喻的銳利,足以破壞一切循環節奏的霸道鋒芒。
日蓮雪海一眼就看出,這是聯合政權《太古五行氣兵》之中的天金破氣斧。
他以前跟這套武功打過很多次交道,但這一招在那些人手上施展出來的威力、光華,就算全加起來,也未必能夠及得上今天被關洛陽以刀法施展出來的一擊。
正所謂快刀斬亂麻。
八葉院的三十六套導體印法,複雜至極,用最為精密繁瑣的變化,來追求能源操縱利用效率的極致。
某種程度上來說,天金破氣斧,這種專破循環、擾亂節奏、製造誤差的手段,是最克制八葉院的一種道路。
但是,萬物生克的道理,從來都只是相對的。
日蓮雪海左手一抬,藏紅花色的僧袍,被他掀起一角,隨著手臂的上揚而撲展開來,猶如迦樓羅神鳥,揚起一隻翅膀,遮蔽天日,隔絕兩邊。
僧袍的材料,其實是靈能超導纖維編織而成,在日蓮雪海的靈能貫注之下,膨脹放大,堅韌無比,但也擋不住關洛陽的這一刀。
刀光切開了僧袍的一角,繼續劈下,日蓮雪海的右手,已經從僧袍破裂的剎那探出,四根手指併攏,拇指與其相對,如同鴨嘴,夾住了關洛陽長刀接近手柄的部位。
噌!!!
指節粗長、掌心寬大、肉色的右手,夾住刀刃兩側,從靠近護手處猛然一抹,直至刀尖,刺耳無比的金屬噪音,隨之傳開。
但那仿佛從天而降,無可遏制的一刀,也被這樣的方式,抹去了大半的力道,威勢驟減。
日蓮雪海右手一翻,食指中指猶如天弓繃斷,弓背砸出,從側面再度彈中刀身。
所向披靡的長刀被盪開,日蓮雪海雙手齊出,鎖抓擒扣,鎮壓衝撞,手影紛飛,手印不斷變化之間,就截擊關洛陽手腕手臂,直攻胸口頭臉。
這種種複雜繁瑣印法手勢的變換,在他手上,行雲流水,沒有半點菸火氣,好像不是在用一雙手掌,切換不同的印法。
而是佛法神話中的諸般法器寶物,早就已經被千臂所持,準備妥當,苦苦等待到了這個時候,按照早就定好的次序,從容不迫的輪番展現出來。
關洛陽左手被鎖住時,右腕一晃,忽然右邊一道雪亮的神光就橫插進來,上下一掃。
這一掃如同劃出了一條鴻溝天線,朝著這邊紛紛揚揚施展出來的印法,全被這道光芒橫壓、逼退。
看似是一面如同屏風般的刀光壓下,實則就在那剎那之中,層層疊疊,連綿不絕的刀光,已經跟日蓮雪海的雙手十指碰撞千百次。
刀刃幾乎每一個部位,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但層疊而來的刀影,實在密集,很快把前一次碰撞受到的影響,掩蓋過去,維持著大方向不變,掃出了這道刀光屏風,逼退了日連雪海的雙手。
這長刀一掃之間,實則已經是把天河三十六法,萬水千縷,滔滔長河奔流不絕的真意,展現出來。
刀上的光芒越發晶瑩濃郁,驚鴻照眼的一個剎那,日蓮雪海仿佛看到那雪亮銀白的刀身,變得如同水晶一般,內部蘊含著萬千紛流的水光,許許多多細小的漩渦,在刀身之中沉浮旋轉。
明明是水霧幻景一樣的光華,但當那一刀再次揮動起來的時候,水晶般的光芒宛若匹練,橫貫而出,又透出了心之所至,天地間百物盡毀也在所不惜的大凶大惡。
這把刀重新煉製完成之後,這回還是第一次出鞘,刀身之中自成循環的天河法禁,盤古族殭屍凶性,正在逐步覺醒。
日蓮雪海退了一步,身上的氣勢卻好像在這轉瞬之間,放大了百倍,印法的變化一閃即逝,雙掌平推。
他們的戰鬥發生的太快,靈能衛星還沒有來得及調動到方便加持的位置,只是剛剛打開了權限。
但在這一刻,高空平流層中的靈能衛星,陡然間被無形巨力,隔空牽引,傾斜了一下子。
四面八方的靈能信號,斜斜的穿透雲層,穿過白雲,穿過雨雲。
在烏雲滾滾的天空上,開出幾個天光透亮的大洞,把靈能從雲層中灌注到城市裡面。
那幾道傾斜的軌跡,集中在同一個終點。
日蓮雪海的身影,宛如波瀾不驚的洞窟,承載著這些靈能信號的灌輸,手上的印法略微加速,向前推去。
靈能衛星沒有到位,智能程序的處理速度不夠,他居然直接憑藉著自己在靈能修行上的造詣,依靠著出神入化的印法,把衛星群中存儲運轉的靈能,提前扯出了一部分。
用來供應他這一記大象無形,嗡然平推出去的無畏印。
轟隆隆——
天雷炸響,閃電亂竄,被關洛陽召集的雨雲,變得更加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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