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換了人間(1/2)
遼闊的原始叢林,沿著漫長的山脈生長著,橫亘在這片大地之上,已經不知道有了多麼久遠的歲月。
即使經過幾百年,幾千年,經歷過不知多少次災難的演變,這片叢林都極其幸運且頑強著維持著一片原始的風貌。
高大的樹木之下,低矮的灌木如同攀附在巨岩之上的層疊鱗片。
蒼鬱濃綠的色彩之間,時而點綴著一串串猶如金色細鈴鐺般的金鍊花。
班陽微微蹲伏著身子,從略微陡峭的山坡上走下來。
天色已經很昏暗了,不久之前這裡才落過一場雨,地面濕滑,埋在土壤之間的那些碎石,會比乾燥的時候顯得更加容易鬆動。
但是身材高大的班陽,有著不符合他身材的敏捷和細緻的觀察力,在這面山坡上,僅僅輕輕的彈跳了三次,就已經安全的落到了山坡下的平地上。
他的三次彈跳,每一腳都落在土質最穩固的地方,留下了完整而清晰的腳印,每兩個腳印之間的距離,絕對超過了五米。
到了山坡下略微平緩的地勢間,班陽卻並沒有急著繼續前進,而是回頭向山坡上方看去。
山坡頂上,穿著淡綠防雨夾克衫的張亞民,從班陽開闢的道路間走出來,蹲在枝葉茂盛的大樹下,展開了一捲圖紙。
「應該是在那個方向。」
張亞民站起身,轉動了一下手腕上個錶帶,手錶上射出一個紅色的光點,在班陽腳下停留了一會兒,漸漸從班陽腳下,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移動過去。
班陽追隨著那個亮點,一直移動到了幾百米開外,來到了一片布滿黑色泥石的區域。
「那些黑色的應該是錫礦石,可能是以前從山間滑落出來的,你搬開那些礦石,看看下面有沒有幾十年前林間公路的痕跡,要是有的話,就說明我們的路沒錯,從這邊走,能走出叢林。」
相隔幾百米的距離,張亞民的聲音,以正常的音量清晰地傳遞到班陽耳中,而且也只有班陽能夠聽見。
班陽低頭看了看,選中了地勢較低的地方、一塊最小的石頭,彎腰將雙手摸住邊角,把它從土壤之中拔了出來。
石頭的重量大約只有兩百斤左右,但要從泥壤之間拔出來,還是頗為費力的。
搬開石頭之後原地出現一個陷坑,班陽直接伸手進去挖了挖,泥土和碎石被他的手指扒拉開來,很快就觸摸到了最底下的一塊平整石面。
班陽屈起指節砸了一拳,石面卡拉裂開,一些碎屑被他抓在手裡,仔細分辨,是一種不同於山間岩石的質感。
「好像是公路。」
班陽興奮起來,飛快的轉身回去,跳上山坡,把那捧碎屑遞給張亞民。
張亞民用手指捏起些許,分辨了一下,臉上也露出笑容:「是混凝土沒錯。」
「這些林間公路,五十多年前是直接跨越了整個山區,連接山脈兩邊的大都市的,只要能找到其中一條路,就能證明我們的方向大體沒錯。」
更關鍵的是,這些原本曾經是公路的地方,就算後來遭遇了災難和種種變故,公路兩側的山形地勢,也要比叢林深處安全的多。
大家之後只要沿著路走,能省不少力氣。
張亞民和班陽回到叢林之間,向正在扎帳篷、支鍋燒水的人們,宣布了他們的發現。
林蔭底下,拖家帶口的幾百個人,本來疲憊不堪的精神,都明顯有了好轉。
有些年紀輕一點的,背起了背包,就好像要重新上路。
張亞民又連忙說道:「但是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在這裡休息一夜,明天再動身吧。」
這支決定逃離他們的家鄉,穿過山脈的隊伍,原本只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但是經過這一陣子的相處,張亞民和班陽已經明顯確立了領導者一樣的地位。
蠢蠢欲動的那部分年輕人被安撫下去,放下了背包,各自拿出了一些噴霧,在周圍的叢林之間噴灑著。
這些噴霧可以有效的驅散叢林裡面的蚊蟲毒蛇和絕大部分野獸,據說這些噴霧的氣味,可以飄出五公里之外,依舊保有近似於雷克斯暴龍的威懾力。
但是到了夜裡,大家都已經鑽進了帳篷之後,叢林裡面的吼叫聲還是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繚繞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那些悽厲的狼嚎,還有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動物的吼聲混雜在一起,越到了夜深的時候,就越是嘈雜駭人。
班陽還沒有睡,他要領著一隊人守夜,有些人圍坐在帳篷之間,有些人走來走去的動個不停。
班陽在那些帳篷最外圍走了一圈之後,來到張亞民的帳篷外。
張亞民還沒有睡,蹲坐在自己的帳篷外,上半身微微向後倚靠在繃緊的帳篷布上,透過枝葉的間隙,仰望著天空。
「看月亮呢?」班陽也蹲了下來,抬頭看過去。
今晚月色不錯,天上有好幾塊月亮在發光。
據說,天色最好的時候,抬頭看過去,能看到橫貫在整個夜空中的一塊塊光斑,能夠把夜晚的大地照耀得像白天一樣。
今天雖然不是那樣罕見的美景,但班陽抬起手指數了數,起碼也有十二塊月亮了。
大一些的,像是有整個房子那麼大,掛在天上,燦燦放光,最小的,就只有臉盆大小,有點像是個三角形。
張亞民聽到班陽數月亮的聲音,笑了起來:「你知道嗎?其實在以前,十二個月亮這種事情,是被當做神話傳說的。」
班陽說道:「我知道啊,我年紀比你還大些呢,再有兩天就五十四了,也看過些歷史書,都說以前天上只有一個月亮。啊,就是我出生那年的時候,天上還只有一個月亮呢。」
「嘖!」他有些遺憾的說,「可惜我不記得我出生的時候,有沒有看過那樣的月亮。不過,林子裡那些鬼哭狼嚎的肯定也都沒看過,說不定它們天天這麼嚎,就是因為看不見圓月亮呢。」
張亞民轉頭看過來,驚奇道:「你是猜的,還是以前看過這方面的閒書啊?」
班陽更加驚訝:「還真是啊,月亮那麼遠,跟它們有什麼毛線關係?該不會這些畜生還多愁善感吧。」
「月亮雖然遠,但是對大地上的影響是很大的。」
張亞民嘆了口氣,「五十年前的大災難多發期,雖然至今都不知道確切的起因,但顯然跟月球碎掉有很深的關係。而且月相的變化,對動植物的情緒、基因,都有一定的影響。」
「現在林子裡的野獸那麼兇殘,還都長得那麼壯,就是五十年下來,月相劇變,基因選擇的結果。」
班陽皺起眉來,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還有這種說法?那以後這些野獸會越來越厲害嗎?」
「那倒不至於吧,月相劇變的影響也是有限的,終究會被自然平復,那些野獸的變化到這種程度,應該也就是極限了。」
張亞民說得有點不確定,搖了搖頭,「唉,我也算不上什麼專家,這種事情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是很清楚。」
班陽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北面那個政權,說是全球人類聯合政權,但是我們真過去了,他們不會不接收吧?」
張亞民心裡想,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他想了一會兒,還是說道:「不管怎麼樣,總比八葉的人好,至少從來沒聽說過北面會剝奪普通人的靈能。」
「也是。」班陽好像得到了些安慰,卻又忍不住抱怨起來,「你說我們那幾座城市的頭頭,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為什麼要向八葉投降呢?」
張亞民道:「可能他們也沒辦法吧。」
班陽恨恨的說道:「以前要是早點答應了加入聯合政權,說不定就沒這種事兒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張亞民就回帳篷里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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