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福禍皆有因,人心最難測(2/2)
怪不得太子要自己社稷醮壇後就立刻遠離,靜觀風雨,想必朝中如今也在僵持。
打,是肯定要打。
但什麼時候打,卻關係到不同人的利益,百姓艱難,只是幌子而已。
開荒兩年,也就永安肯將利益分潤,其他法脈世家,自己人都搶來搶去,更不用說讓利於民。
想到這兒,王玄若有所思道,「太一教之亂,妖邪只是誘因,內部爭鬥才是禍根,可惜我等全然不知,也不好詢問鐵真人…」
「此事好辦。」
李夫子撫須笑道:「老夫在無量山也有一兩知交好友,正好去拜訪一番。」
……
次日一早,李夫子便離開道觀。
他是山海書院夫子,地位尊貴,又是太子幕僚,自然也沒人阻攔。
王玄則老實待在道觀中。
無量山被道門稱為五大福地之首,自然是風光瑰麗,先有大魏時玄天道兩千年經營,又有太一教精心修繕,不知耗費了多少大師心血。
然而此時形勢不明,王玄自然不敢冒險,專心在道觀中陪伴妻子,阿福時刻傾聽四方異動。
上午鐵道人又來了一回,沒說幾句話便匆匆離去,似乎心事重重。
過了午時,李夫子終於趕回,面色凝重道:「有消息了,那宏源說的沒錯,如今山上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已暗流涌動,社稷壇、籙壇和戒壇三方彼此戒備,矛盾已不可調和。」
王玄眉頭微皺,「怎麼會這樣?」
李夫子撫須搖頭,嘆了口氣,「諸般惡果皆有因,此事卻是三百年前留下的禍根。」
「當時大魏玄天道掌管社稷神道,勢力遠比現在太一教強橫,壓得各路道門法脈不敢吭聲,且與皇族明爭暗鬥,各不相讓。後來社稷神道崩塌,玄天道內部也產生分裂,被太一教趁機取而代之。」
「玄天道部分人南下,成立現在南晉國教玄元教,而一些人則投入太一教。」
「太一教當時要替大燕重立社稷神道,自然少不得這些人幫助,逐漸形成社稷壇。而原先的太一教長老,則掌控籙壇。」
「說到底,還是那些個長老彼此不對付,他們教出的弟子們也各成一派。」
「自府軍改制開荒後,雖說太一教不參與其中,但無論法器符籙售賣,還是資源交換,籙壇都收穫頗豐,風頭無量。」
「而社稷壇派往各地道人,不僅在妖邪之亂時死傷不少,還因民怨增加,損傷香火神力,維護神道更加艱辛。」
「以往,還有廣元真君出身的戒壇居中調和,但隨著太一教主修成地仙,副教主白鶴真人也要閉關隱退以求突破,這空出的副教主之位便成了爭奪關鍵。再加上皇上有意提前計劃,社稷壇與籙壇意見相左,徹底引發矛盾。」
王玄冷聲道:「好好的道門福地,竟弄成這樣,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李夫子搖頭道:「大燕與南晉同為人族,不也是兵戎相見?若事事如願,人人滿意,人族又豈會戰火不斷,衰落至此…」
「廣元真君受襲一事,戒壇最為惱火,但籙壇和社稷壇皆指責乃對方勾結妖邪所致,彼此猜忌懷疑,即便廣元教主也有些壓不住。」
王玄沉默了一下,「太一教掌管社稷神道,事關重大,皇上難道就不管?」
李夫子意味深長道:「有大魏玄天道前車之鑑,你說皇上會怎麼處理?」
「罷了。」
王玄無奈嘆了口氣,「這種事,非外人能夠摻和,社稷醮壇之後,咱們立刻離開。」
他總算體會到,當初郭守清為什麼說皇族在賭,所有人都在賭。
大潮之下,即便你術法通天,權謀無雙,但人心便是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