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良賤不婚?孰良?孰賤?(2/2)
谷踎/span 主簿,對於朴成性這種略微識得幾個字的棒子來說就已經算得上是頂天的大人物了,然而朴成性只能仰望的大人物,卻正笑呵呵的跟崔成玉說著話。
朴成性心中大為不滿,先是瞪了崔成玉一眼,接著又對主簿大人拱手作揖,拜道:「主簿大人是來找學生的嗎?想不到,學生僅僅只是通過了漢語初級考試,就勞工主簿大人親自上門。」
是的,除了這個原因之外, 朴成性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其他的可能——整個村子裡, 就自己還略微識得幾個字, 也唯有自己家才略微算得上富庶,主簿大人到村子裡來,唯一的可能就是來找自己。
只不過因為父母去的早,自己去參加漢語初級考試,家裡就只能鎖上門,估計主簿大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到了崔成玉的家裡等候自己。
要不然,主簿大人還能是特意來找家徒四壁、大字不識得仨的崔成玉?
誰信哪!
但是主簿卻皺著眉頭問道:「你是何人?」
朴成性拱手拜道:「學生就是朴成性,難道主簿大人不是來找學生的?」
主簿皺著眉頭想了想,實在是想不起來這個姓朴的,又見朴成性為人輕浮,心中難免不喜,當下便冷哼一聲道:「本官是來尋崔成玉的,與你又有什麼關係?還不退下!」
朴成性當即就懵了,結結巴巴的問道:「主簿大人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找他?他大字不識得仨,又是賤民之子,主簿大人找他做什麼?」
賤民這兩個字,仿佛撥動了崔成玉心頭的一根刺,卻也挑動了主簿的怒火。
主簿崔成遠從凳子上站起身來,走到朴成性身前後定定的站住,問道:「你再說一遍,什麼叫做賤民之子?」
被崔成遠這麼面無表情的盯著,朴成性有些慌,只是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拿到歸化證,朴成性的心裡多少又有了底氣:「難道不是嗎,自古來良賤不婚,他是妾生子,自然就是賤民。」
崔成遠點了點頭,忽然間卻一巴掌抽到了朴成性的臉上,喝道:「良賤不婚?本官問你,孰為良?孰為賤?」
「我家伯父乃是大明百姓,我這兄長的生母也是漢家女,本官的同族兄弟縱然是分枝庶出,那也是我大明百姓,敢說大明百姓是賤民,你真是好大的狗膽!來人吶!給我亂棍打了出去!」
等到朴成性被打出去之後,崔成遠才再一次坐回了椅子上,笑呵呵的對崔成玉說道:「兄長無需理論那等小人,按照伯父留下來的家譜,你確實是我們崔家一脈,跟小弟乃是同族。」
說到這裡,崔成遠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戶籍冊子,認認真真的填了崔成玉的名字,然後又接著說道:「甲申之後,咱們族裡的老太爺頗為掛念你們這一枝,只是天南海北的,一時之間失了聯繫,這也是沒法子,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該回大明去看一看,也該回族裡去拜訪一下同族同宗之人。」
「對了,剛才他說你是妾生子,那伯父生前也應該有些家業才對,怎麼到了兄長這裡……」
崔成玉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戶籍冊子,恨恨的說道:「父親生前沒有留下嫡子,我母又是妾,父親在的時候還好一些,等父親去世之後,他們就奪了父親的家產,既不許我讀書,也不許我耕種,平日裡只能靠做一些低賤的活計維生,這間破屋,也是我租住的。」
說到這裡,崔成玉的臉色不禁又變得黯然:「要是按照棒子這邊良賤不婚的規矩,我以後也只能娶賤民之女,生下的孩子也一樣會是賤民的身份,所以,我其實是打算不婚的。」
崔成遠卻呵的冷笑一聲,說道:「伯父既然無嫡,那兄長就是長子,哪怕庶出,伯父的家產也該由你來繼承。兄長放心,他們奪走的,須得連本帶利的都還回來!」
「至於說良賤不婚?」
崔成遠再次冷笑一聲道:「確實該有這麼個規矩,因為兄長乃是我大明百姓,身份高貴無比,便是那棒子公主,對於兄長來說也不過是個賤女,如何能配得上兄長?」
「兄長可要記住了,***可以為妾,但是絕對不可以為妻,那些棒子中身份再高的貴女也不行,咱們崔家丟不起這個人。」
崔成玉卻有些慫了,遲疑了半晌後才試探著說道:「可是,我畢竟是庶出……」
崔成遠卻道:「庶出怎麼了?袁紹袁本初是庶出,范仲淹范相公是庶出,前清雍正時期的大臣尹繼善同樣也是庶出,咱們中原的嫡庶之分只在世家之內,庶子照樣可以讀書,可以科舉,可以做官,可以耕種,可以經商,兄長何以因庶出而妄自菲薄?」
「更何況,伯母雖然是伯父的妾室,然則也是漢家女,又不是他棒子的賤女,兄長雖是庶出,卻也與正嫡無異。」
說完之後,崔成遠又拿出兩份文書,遞到了崔成玉的手裡,一一開始說明:「這是你的田契,房契,田有百畝,若是你娶妻生子,官府還會另外分田。」
「不過,田地禁止買亦禁止賣,有幾種情況,官府會收回這些田地,一是你為官從軍,官府會收回這些田地,待你告老或者退伍之後再重新分配,二是你身故之後,這些田地也要收歸官有,重新分配給他人。」
「至於房契,雖然不禁你買賣,但是像在大明,官府是不會給你分房子的,棒子這邊的情況有些特殊,也忙才分了房,若非萬不得已之時,兄長還是不要賣掉為好。」
崔成遠再一次從凳子上起身,對崔成玉道:「走,小弟先帶兄長去看看分配給你的房子,晚上你跟我回縣城,明天一早,小弟就帶著你敲鼓告狀,拿回伯父留給你的家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