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這也太嚇唬倭了!(2/2)
松平定信卻毫不猶豫的反唇相譏:「若此大明與百五十年前的大明一般,又或者跟那大清一般,那倒也沒什麼,不拜也就不拜。」
「然則交趾可曾招惹大明?朝鮮可曾招惹大明?兩國求稱外藩而不可得,如今交趾已然亡國滅種,朝鮮死期不遠,大將軍何其鼠目寸光!」
嘲諷完了德川家齊,松平定信乾脆又嘲諷起了倭國:「彈丸之地,安敢與中原堂口爭輝?自稱海東之國,不過是徒惹人哂!」
德川家齊頓時黑著臉道:「松平桑,你也是倭國人!」
松平定信呵的冷笑一聲道:「我當然是倭國人,如果我不是倭國人,又怎麼會考慮倭國的死活!」
德川家齊被噎的不知該如何回懟,臉上的神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松平定信又接著說道:「大將軍可知,如今倭國民間頗有一股歪風邪氣在流傳?諸多不知死的,成日裡喊些口號,說什麼倭國是全體倭國人的倭國,不是天皇的倭國,更不是幕府的倭國。」
德川家齊臉色更加難看,嗯了一聲道:「略有耳聞。」
松平定信道:「這便是了,這種不敬天皇、不尊幕府的口號,最初便是由明國那邊流傳出來的,說什麼天下乃是大明百姓的天下,非是大清錢聾的天下。」
「雖說自打明國皇帝登基之後就沒人再喊,可是這種口號卻流傳到了倭國,如今已然成害,不知道有多少鄉間的愚夫蠢婦被其蠱惑。」
「若是大將軍依舊視而不見,難道就不怕有人效仿明國皇帝?」
德川家齊冷哼一聲道:「那跟是否派人去朝覲明國皇帝有什麼關係?」
松平定信嗯了一聲,又望了望在場的一眾幕府大佬,說道:「乞退左右。」
等到一眾幕府大佬都退出去之後,松平定信才望著德川家齊說道:「將軍願德川家萬世永為將軍?還是希望更進一步?」
德川家齊心中一動,皺著眉頭道:「本將軍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松平定信呵的笑了一聲,說道:「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人知道,將軍又何必如此小心?」
德川家齊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松平定信道:「我想的說的是,今日之交趾,便是來日之倭國,將軍以為然否?」
德川家齊冷哼一聲,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松平定信呵的笑了一聲,說道:「都不如何,只看將軍是否想要保住倭國,甚至更進一步。」
「若是將軍只願德川家永為幕府將軍,則將軍只需派人前往明國朝覲明國皇帝,為倭國求得外藩稱臣,倭國便還是那個倭國,幕府也依舊是那個幕府。」
「若將軍想要更進一步,則不僅需要派人前往明國朝覲,更需向明國派出遣明使乃至於質子,為以後之事早做打算。」
「若是將軍什麼都不做,只怕交趾前鑒不遠。」
德川家齊定定的望著松平定信,過了好半晌後才忽然開口說道:「縱然本將軍願意派人前往明國,然則當初鄭氏曾經派人向我倭國借兵之時,倭國……」
松平定信道:「將軍想必看過明國的《大明報紙》,對於明國現任皇帝多少也應該有些了解。」
「若是倭國敗於大清、朝鮮之手,那明國皇帝未必會向我倭國動手,若是倭國勝了,那明國皇帝多半會以弔民伐罪、收復故土的名義對我倭國用兵。」
「交趾便是如此,將軍不可不察。」
「而我倭國如今最大的優勢,便是當初家綱將軍(德川幕府第四代將軍)已然答應鄭氏之請,雖然洋中忽遇狂風,不得不回師倭國,但是有這份香火情在,倭國便較之朝鮮、交趾更勝三分。」
「所以,將軍若是想要保住倭國,唯有派鄭江輔(鄭成功胞弟田川七左衛門的七世孫,生卒年不詳)出使明國。」
雖然松平定信說的這些事情有些亂,甚至很多地方都語焉不詳,但是德川家齊的心裡卻是明白的很。
當初廓爾喀後進烏思藏宣慰司,明國皇帝就主動撤兵三十里,讓大清的軍隊可以放手去干廓爾喀。
當初白子期在交趾大殺特殺,明國皇帝連個屁都沒放過,等到白子期快撐不下去了,明國皇帝就立即弔民伐罪,整個安南就徹底變成了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
明國皇帝性情,由此可見一斑。
沉默了半晌後,德川家齊才望著松平定信道:「那麼,當初決定對朝鮮用兵之時,你為什麼沒有以此勸諫?」
松平定信道:「不主動向朝鮮用兵,難道要等著清國和朝鮮再對我倭國用兵?須知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的,而沒有千日防賊的。」
「如果當時我勸住了將軍,倭國不向清國和朝鮮用兵,我倭國能防得住清國和朝鮮幾次?我倭國主動向大明設誠,跟倭國敗於朝鮮和清國之手以後再向大明投誠,那可就是兩回事兒了。」
德川家齊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說道:「你先退下吧,我再考慮考慮。」
德川家齊的心裡很清楚,真要是什麼都不干,任由棒子和大清繼續進攻倭國,估計倭國早晚都有抗不住的那一天,要是鐵了心思繼續干棒子,估計最後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像松平定信說的那樣兒,整個倭國都被明國皇帝給惦記上。
而松平定信提出來的這些,幾乎就是眼下唯一的正確做法了。
要是明國皇帝對於倭國沒有什麼想法,那固然是最好,倭國還能一切如常,要是明國皇帝對於倭國有什麼想法,有鄭江輔在中間斡旋一二,估計也能替倭國求得三分生機。
沉默了半晌後,德川家齊才長舒一口氣,對著門外的侍衛吩咐道:「來人,派人去請鄭江輔,記住,是請。」
關鍵是德川家齊也沒有把握能夠說動鄭江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