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也能反!(2/2)
就像錢聾三十九年時鬧的挺凶的清水教王倫,這貨折騰了挺長時間都沒能攻下臨清城。
所以,到底是占據了安莊駕或者樓德莊的逆匪是朱逆?還是占據了黃草關和新泰的是朱逆?
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擺在阿桂眼前的就有兩條路。
要麼就接著帶兵去安駕莊方向,能遇到朱曉松那個逆匪就最好,遇不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過了安駕莊就到了濟寧地界,先領兵乾死陳泰來,回頭再去找朱曉松。
要麼,就暫時丟下陳泰來不管,先帶兵去黃草關和新泰,無論占據了黃草關和新泰的是不是朱曉松那個逆匪,都先將之收回來,起碼能讓自己給萬歲爺一點兒交待。
但是仔細斟酌了半晌後,阿桂最終還是決定帶兵直奔安駕莊。
阿桂想的很清楚,就算被朱逆暫時占據了泰安府,也不過是影響到萬歲爺登巡泰山的計劃,而陳泰來的存在卻會導致京師震動,甚至能讓滿朝的蟎漢大臣們互相猜忌攻訐。
跟朱曉松這個逆匪比起來,顯然還是陳泰來的危害更大一些。
然而泰安府知府曾誠卻不這麼想。
對於曾誠來說,陳泰來鬧出來的動靜再大,對朝堂的影響再大,他也只不過是占據了濟寧的叛逆。
濟寧的逆匪,跟我泰安府有什麼關係?
但是占據了黃草關和新泰的逆匪可就不一樣了。
萬一他們再進攻泰安府呢?這就是本府的罪過了呀!
然而讓曾誠絕望的是,哪怕他在路上撿了一堆金銀珠寶,阿桂也只是留下了五百巡檢兵丁,並且示意泰山行宮的兵丁們可以「酌情」幫著曾誠守城。
在阿桂看來,泰安城城高濠深,城頭上又有幾門火炮,根本不是普通的小縣城的城牆所能比,就算叛匪大軍來襲,只要曾誠這個知府緊閉城門,叛匪就沒辦法攻進泰安城。
但是在曾誠看來,阿桂收下金銀珠寶卻只留下五百巡檢兵丁的行為,簡直是像極了逛窯子的作為——拔鳥無情嘛。
無可奈何之下,曾誠只得在阿桂帶兵離去後命人緊閉泰安城的城門,又把五百巡檢兵丁都打發到城頭上巡邏,自己則是坐在知府衙門裡長吁短嘆。
嘆著嘆著,曾誠的心裡卻忽然間冒出來一個大膽至極的想法。
陳泰來能反,我曾某人為何就不能反?
就現在的局面來看,僅山東一省就已經有泰安、兗州、濟寧、曹州、沂州共計五個州府卷進了造反的行列里,據說湖北那邊的白蓮教也已經起事,河南那邊好像也發生了乾旱,聽說甘肅那邊也不甚穩當。
這是什麼?
這是韃清藥丸呀!
既然我韃清這艘破船眼看著要不行了,而且阿桂這個欽差大人也不把我曾某人當回事兒,那我曾某人怎麼就不能替自己想一條退路?
要不然,投了朱逆?
正所謂是富貴險中求,萬一能混上個從龍之功呢?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連想都不能想的,因為一旦想了就會鑽牛角尖。
曾誠現在就鑽進了牛角尖里,自己給自己想了無數個正當的投降理由。
然後,曾誠就喚過了自己的心腹小廝,問道:「二狗子,老爺我對你怎麼樣兒啊?」
二狗子答道:「老爺待小的自然是極好的,若不是老爺,小的一家早就成了亂葬崗上的孤魂野鬼。」
曾誠嗯了一聲,又接著問道:「那,老爺我交待你去辦一件極危險的事情,若是辦成了,對你自然是好處多多,若是路上出了什麼問題,卻有可能會丟了腦袋,你,敢不敢應下?」
二狗子當即便拍著胸膛表起了忠心:「老爺放心,路上若是出了什麼問題,小人便一死了之,只求老爺能念在小的一片忠心的份上,替小的照顧照顧小的那瞎眼的老娘!」
曾誠又嗯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抽了幾張給二狗子,說道:「這裡有五百兩銀票,你拿去找人換一百兩的現銀給你老娘,剩下四百兩的銀票讓你老娘藏好。」
五百兩銀票!
二狗子接過銀票,深吸一口氣後跪倒在地,磕頭拜道:「老爺儘管吩咐便是!小的就算是豁出命去,也絕不會出了差池!」
曾誠扶起二狗子,低聲吩咐道:「你去黃草關,尋黃草關的逆匪,就說老爺我願意跟他們理應外合,開了泰安城的城門!不過,這城門可不能白開,你明白麼?」
二狗子點了點頭,答道:「是,小的明白,開了城門之後,老爺您依舊得是泰安知府才行!」
曾誠頓時老懷大慰的笑了起來,誇獎道:「不錯,老爺我沒看錯人!記得,若是這個條件不成,便是退一步也沒什麼,只說老爺我誠心誠意的想要反清復明便是,無論如何,都得讓他們知曉老爺我反清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