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咱就是殺官造反的朱曉松(2/2)
朱曉松注意到,剛剛這老漢說話的時候雖然是對著另一個老漢說的,但是目光卻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臉色,之所以提出要殺雞待客,實際上也是擔心自己這夥人會忽然翻臉。
朱曉松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恁老人家這是幹什麼,咱是來蹭頓晌午飯的,又不是來禍禍莊子的,恁家裡有老母雞是好事兒,能多下個雞蛋給這些小兄弟們吃。」
說到這裡,朱曉松又哈哈笑了一聲,說道:「都說這半大小子能餓死老子,說出來恁別笑話,咱也是窮過來的,像後邊這幾個小兄弟那麼大的時候,咱半夜裡餓醒了想吃個窩窩頭都沒有,知道那滋味。」
幾位老漢見朱曉松說的誠懇,也終於慢慢放下了心裡的戒備,除了一個老漢回莊子裡去喊人做飯,其餘的幾個老漢倒是慢慢露出了笑容。
為首的老漢習慣性的摸起了旱菸鍋子,想要點上一鍋,卻又忽然想起朱曉松的存在,當即便訕訕笑了一聲,說道:「讓郎君見笑了。」
朱曉松笑著從老者手裡接過旱菸鍋子和菸袋,替老者裝好遞還回去,又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湊到老者的旱菸鍋子前,笑道:「您老人家願意吸一袋就吸,不用管咱吸不吸。」
老漢受寵若驚的就著火猛吸兩口,待煙鍋子裡的菸葉燃了起來,才長長的吐出一口煙,望著朱曉松道:「郎君到底是從哪兒來?又到哪兒去?」
朱曉松笑道:「您老人家既然問了,那咱就得回答,不過咱可得先說好,不管您老人家聽到了什麼,都不能害怕?」
老漢點了點頭,說道:「郎君儘管說便是,老漢我痴活了幾十年,自問這看人的眼光不算太差,就憑著郎君這麼對俺這些老頭子,就知道郎君不是壞人。」
朱曉松猛的一拍大腿,叫道:「可讓您說著了!咱還真不是什麼壞人!」
朱曉松的作派,逗得幾個老漢都笑了起來。
朱曉松又接著說道:「說好啊,咱說了,恁別怕——咱就是官府最近通緝的那個江洋大盜,姓朱,名喚朱曉松。」
剛才還在笑的那幾個老漢頓時笑不出來了,剛剛還在抽菸的老漢更是咳個不停,一群人噌的一聲從地上起身,驚疑不定的望著朱曉松道:「你,你就是朱……」
幾個老漢身後的半大孩子們又怕又怒,望向朱曉松的目光就好似利刃一般。
朱曉松卻也不以為意,只是笑著擺擺手,說道:「都坐下,都坐下,剛才咱就說別怕,想不到恁這些老人家說話不算數,一個個的還是害怕了。」
一眾老漢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人敢再坐下來,最終還是剛才抽菸的老者率先坐了下來,狠吸一口煙後問道:「郎君來徐莊,可是因為徐莊人冒了郎君的名?」
朱曉松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明著說吧,其實咱原本是打算來徐莊看看有沒有劣紳欺負咱老百姓,要是有的話就打掉他們,只是沒曾想,居然被徐莊的鄉親們搶先一步。」
「至於說頂了咱的名,這能算個啥?屁大的事兒,咱都不放在心上,您老人家還能因為這個害怕?」
幾個老漢又互相對視一眼,抽菸的老漢鼓起勇氣,壯著膽子問道:「那郎君來徐莊是?」
朱曉松道:「一是看看咱徐莊有沒有人願意跟著俺殺韃子,二是來咱徐莊,看看咱莊子上有哪幾位老人家是德高望重的,想請幾位老人家組織起農會。」
抽菸的老漢問道:「啥是農會?」
朱曉松笑道:「這農會嘛,自然就是替咱們老百姓說話做主的。」
「以前這莊子上,是那些土豪劣紳們說了算,他們想占咱們的地就占,他們說誰是保甲牌長誰就是,他們幫著官府欺壓咱們,不僅把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收走,還得讓咱們出徭役。」
「別的莊子,是咱朱曉松打了那些土豪劣紳,把地分給了莊上的鄉親,可是咱徐莊呢?劣紳是打掉了,可是這地又該誰來做主?」
「旁的不說,就光說這個地——恁光想著打了劣紳,卻不想想官府那邊還有一份地契?以後人家新來的劣紳到官府里翻出來地契,恁又該咋辦?」
抽菸的老漢試探著問道:「那你那個農會,就不怕官府?」
問完之後,抽菸的老漢又自嘲的笑了一聲,說道:「也對,小郎君你都敢殺官造反,還怕什麼官府啊。」
朱曉松認同的點了點頭,說道:「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咱都殺官造反了,誰還怕他韃子官府?不瞞你說,咱就是殺官,就是造反,早晚都得把韃子趕出去。」
說到這裡,朱曉松又指了指幾個老漢身後的半大孩子,說道:「我們這一代人不把韃子趕出去,這些小兄弟們長大了就得最接著受韃子的欺壓。」
「您老這個年紀,應該聽說過留髮不留頭吧?以前有詩詞說這些小兄弟們是垂髫稚子,可是您瞧瞧這些小兄弟,他們垂的啥?跟那個老鼠尾巴似的!」
「再有一個,就是恁冒了咱的名,殺了劣紳,您真以為官府猜不到是咋回事兒?一個莊子兩個莊子的冒了咱的名,官府可能猜不透,可幾十個幾百個莊子都同時冒了咱的名呢?那官府可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