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汝,娼優也(1/2)
和中堂滿臉堆著笑,眨巴著一雙死魚眼,答道:「回萬歲爺的話兒,奴才以為,無論明興他有沒有帶兵的本事,最起碼,他對萬歲爺的忠心是明擺著的。」
「您想啊,明興沒有完全把責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反而主動攬下了責任,而福大爺又主動替明興開脫,這就說明,咱們滿州人還是團結滴呀。」
說到這裡,和中堂臉上又滿是唏噓感慨之色:「奴才記得,草原上有個故事,說是一枝筷子好折斷,十枝筷子折不斷,所以,只要咱們滿州人團結一心,緊緊的圍繞著萬歲爺,那麼,就算這些逆匪鬧的動靜再大,也不過是逞一時之雄,是成不了氣候滴。」
「至於明興所報的朱逆和陳泰來,還有福大爺所報的八卦教,其實二者之間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關係,奴才以為,根本就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錢聾老狗嗯了一聲,說道:「怎麼以個沒必要法,說說看?」
和中堂嗻的一聲應下,答道:「依奴才之見,不管是朱逆還是八卦教,又或者是地方上的那些農會,其實都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們想個爭個活路罷了,這一點,通過福大爺跟明興的摺子就能看得出來。」
「至於陳泰來這個河道總督,倒未必是像明興所說的早跟逆匪有所勾結,應該是接連剿匪失利,擔心朝廷會追究他剿匪不力的責任,所以才冒冒失失的舉起了反旗。」
錢聾老狗再一次嗯了一聲,問道:「那依你的意見,這個陳泰來該怎麼處置?」
和中堂道:「依奴才之見,最好是先招撫,再殺。」
錢聾老狗嗯了一聲,沒有回應和中堂的提議,而是慢慢的在心裡盤算著得失,而同樣侍候在錢聾老狗身邊的紀昀紀曉嵐卻嘿的笑了一聲,緊著咂巴兩口煙鍋子,嘲諷道:「和中堂倒真是好提議,先招撫因為擔心朝廷追責便舉起反旗的河道總督,你這是打算讓天底下其他的官員都效仿陳泰來,一旦接連犯錯,只要舉起反旗就能等著朝廷招撫?」
「如果單純只是這樣兒倒也罷了,可是和中堂你為什麼又要再把他給殺掉?你這不是在拿朝廷的信譽開玩笑?」
說到這裡,紀曉嵐便轉向錢聾老狗,躬身道:「啟奏皇上,臣以為和大人所言,不妥。」
錢聾老狗依舊淡淡的嗯了一聲,微不可察的瞥了紀曉嵐一眼後問道:「那依你之見,又該當如何?」
紀曉嵐躬身道:「啟奏皇上,臣以為,陳泰來既然敢反,便應該派大軍進剿,如若招撫,豈不是天下人人效仿?」
「還有兗州朱逆案與曹州八卦教案,正如和中堂所言,乃是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才會造反,所以,臣以為該當派遣欽差御史前往兗州和曹州,清查那些官逼民反的官老爺們,若不然,只怕我大清還不知道有多少跟他們一樣的貪官污吏,為禍民間!」
說到這裡,紀曉嵐又緊著咂巴兩口煙鍋子,然後才接著說道:「他們貪了銀子,敗壞的卻是我大清朝廷的名聲,損的是萬歲爺的江山,不殺,只怕不足以平民憤!」
錢聾老狗依舊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說道:「行了,這個事兒,朕的心裡自有主張。」
說完之後,錢聾老狗又扭頭對和中堂道:「擬旨,詔大學士傅恆領八旗軍和火器營三千人往曹州,先平叛八卦教的叛亂。」
「以大學士舒赫德調欽差大臣關防,由天津馳赴山東督師;再命額駙那旺多爾濟、左都御史阿思哈率健銳火器二營兵兩千人前往沂州鎮壓朱逆。」
「至於陳泰來……」
錢聾老狗沉吟一番後,說道:「便依著你的意思去辦吧。」
和中堂當即便嗻的一聲應了下來,紀曉嵐卻急道:「萬歲爺三思!若依了和大人的意思,只怕天下間人人皆敢效仿陳賊,如……」
紀曉嵐的話還沒有說完,錢聾老狗卻忽然睜開了一直半眯著的眼睛,怒喝道:「滾出去!」
紀曉嵐被罵得一愣,反倒是和中堂扯住了紀曉嵐,一起向錢聾老狗告退。
待出了錢聾老狗的寢殿之後,紀曉嵐便皺著眉頭對和中堂道:「和大人,萬歲爺……」
和中堂呵的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紀曉嵐吶紀曉嵐,你就覺得天下只你一個聰明人是不是?本官這個堂堂的中堂大人在你眼中不過是個幸進的弄臣,比不得你紀大先生有學問,是不是?天底下便只有你一人是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剩下的全是像我一樣只會阿諛奉承的小人,是不是?」
紀曉嵐皺眉道:「和大人,我可沒這麼說。」
「行了行了,你沒這麼說,你就是這麼個意思,」和中堂不耐煩的說道:「我承認,你紀大先生學問好,為人正直,除了一天得找五次女人之外就沒別的毛病,簡直就是聖人再世一般,我和二是個奸佞小人,行了吧?」
紀曉嵐頓時大怒。
他娘的,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和紳怎麼就這麼不是個東西呢?
和紳一見紀曉嵐要急,當即便抬起手來,指著紀曉嵐道:「你也別怪我說你,因為你實在是該說!」
紀曉嵐強忍下心中的怒氣,問道:「願聞其詳?」
和紳哼了一聲道:「那我問你,那陳泰來是幹什麼的?」
「造反的反賊啊,」紀曉嵐道:「造反之前,也不過是個河道總督而已,難道你和中堂還治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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