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殺官分糧(2/2)
「咱來縣城,為的就是殺了狗官,把寧陽縣衙的錢財和糧倉的糧食都分給大傢伙兒,分完咱就退回山上去,不給大傢伙兒添麻煩!」
縣衙門前的一眾百姓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反賊,殺到縣城來了,不從百姓手裡徵收錢糧,不強拉著百姓從賊,就就算殺個官,然後把縣衙的錢財跟糧倉的糧食都分給大傢伙兒?
這特麼是反賊該幹的事兒?那戲文里也不是這麼編的啊!
而就在百姓們一臉懵逼的時候,朱曉松又指著劉師爺喊道:「這是咱寧陽縣郝太爺的心腹劉師爺!」
「咱對他不太了解,所以就想聽大傢伙兒說,這劉師爺該不該殺?若是他劣跡斑斑,那咱就殺了他,要是他沒幹什麼壞事兒,那咱就放了他。」
劉師爺是個什麼樣兒的貨色,朱曉松早就已經從李班頭那兒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之所以詢問百姓,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縣衙門前的一眾百姓們繼續面面相覷,劉師爺則是怒視著朱曉松,心裡暗暗叫苦。
整個縣衙里那麼多八品九品的芝麻官兒,你他娘的盯著老夫一個師爺不放是怎麼回事兒!
簡直就是彼其娘之!
劉師爺越想越怒,有心想要恐嚇威脅這些百姓,卻又害怕朱曉松一怒之下把自己給宰了,當下也只能嚎道:「冤枉!冤枉!我一個師爺,我能幹什麼壞事兒啊!大傢伙兒都是鄉里鄉親的,千萬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啊!」
然而讓劉師爺絕望的是,百姓們根本就沒理會他的求饒,反而有人站了出來,指著劉師爺罵道:「你放屁!我家那十畝地,就是被你家霸占了去!我爹娘因此都被餓死,你這還叫沒幹什麼壞事兒!」
隨著有人第一個站出來指證,百姓們終於放下了心裡對官府的畏懼,隨後便有越來越多的百姓站出來指證劉師爺以往的惡行,到後來,一眾百姓更是振臂高呼:「殺了他!殺了他!」
朱曉松擺了擺手,示意百姓們安靜下來,接著又望向劉師爺,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師爺臉色蒼白,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卻沒有說出什麼辯解的話來。
或者說,劉師爺也確實好辯解的,畢竟這些百姓說的都是事實,郝太爺能有三尺青天的說法,劉師爺這個負責出主意的狗腿子也是功不可沒,平日裡也沒少仗著郝太爺的威風做些欺男霸女的事兒。
朱曉松也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咱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也沒想到你居然壞到這種程度,滿城百姓居然就沒一個人念你的好兒?」
說完之後,朱曉松便向朱老二揮了揮手,說道:「殺了他,下一個!」
殺了劉師爺後,朱曉松乾脆讓人搬出了寧陽縣縣衙里的一應帳簿,又把大堂上的案幾都搬到衙門口,然後開起了一場簡易簡陋至極的公審大會。
這場公審大會真可謂是小刀劃屁股,讓寧陽縣的百姓們好好開了眼——
整個寧陽縣除去郝太爺外,剩下有編制有品級的官員還有十個,包括主簿、典史、巡檢、司獄、課稅等八品九品官兒,而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竟然沒有一個不貪!
像教諭這種沒什麼實權還跟文教掛鉤所以必須要點兒臉的就貪的比較文雅一點兒,像司獄和課稅這種手裡有實權但是要臉也沒什麼用的就貪的更難看一點兒。
反正都是貪。
後世網上有個說法叫做挨個槍斃肯定有冤枉的,排隊槍斃可能有漏網的,這句話要是放在錢聾四十八年的寧陽官場上,那特麼就是個笑話。
挨個槍斃都沒一個冤枉的!
至於現在並不在寧陽縣的郝良材郝太爺,那更是無愧於三尺青天的稱呼,甚至於三尺青天這個稱呼都配不上郝太爺搜刮的本事。
決定了這些官老爺們的前途之後,朱曉松忍不住嘆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帳簿後對朱二旦和朱老三道:「搬個秤來,分糧吧。」
有朱老二和朱老三在,分糧食的事兒不用朱曉松操心。
朱曉松靜靜的坐在案幾後面的椅子上,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寧陽縣的百姓們經過今天這一遭,會有多少人願意跟著反清?
郝太爺跑去兗州兵備那邊搬兵剿匪,他能搬來多少兵?會不會有騎兵?
如果有騎兵,是等郝太爺帶著兗州兵備回來的時候趁機干他一梭子?還是先退回玉皇山?
如果沒有騎兵,那幹完了寧陽縣再去干哪裡?這又黑又粗的喪鐘錘,怎麼著也不只能敲一個寧陽縣吧?
既然已經舉起了反清的大旗,就必須應對蟎清軍隊的圍剿,朱曉松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唯一的問題是,寧陽縣這個破地方的位置實在是太過於尷尬,光是無險可守這一點就已經註定了寧陽縣不適合作為根據地。
那根據地該選在哪裡?沂蒙老區?還是直奔煙臺,尋機出海去大島再反攻回來?又或者乾脆走一遍長征路?
朱曉松在寧陽縣想問題想到頭疼,而遠在兗州府的郝良材太爺,卻已經心痛到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