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明已經亡了!(2/2)
說到這裡,老者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嘆道:「朱仲楉,呵,朱仲楉,祖宗弱啊!爹本來打算帶著這個秘密去死,可是……」
「咱們朱家子嗣艱難,到了你們這一代才有了恁兄弟三個,偏偏老二好勇無謀,缺少算計,老三倒是好讀書,可他只知道死讀書,要是萬一讓他考了科舉做了官,只怕這秘密早晚會有暴露的一天,到那時候,不僅老三這官兒做不成,反而要成為你們兄弟三人的催命符。」
「等爹去了以後,你們三兄弟就這麼隱姓埋名的過活吧,老三也千萬別再想什麼科舉做官,也別想著大富大貴。」
「老大,你是你們兄弟三個裡面最沉穩的,但是爹看的出來,你也是心最野的那個。」
「爹死了之後,你千萬要看顧好他們,再忍忍,千萬別起什麼不該起的心思。」
朱曉松抓著這個便宜老爹的手,認真的答道:「爹,你放心,我一定看顧好老二和老三,給他們娶上媳婦,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老者嗯了一聲,臉上那一絲不正常的紅潤卻愈發明顯,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甚至還哼起了小曲:「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個好地方,自從,自從出了個朱皇帝,十年倒有,倒有,九年荒……」
朱曉松瞧著眼前這個只叫了一天爹,如今更是直接撒手人寰的便宜老爹,心裡就好像被幾萬頭神獸奔騰踐踏過一般的凌亂,就連朱二旦跟老三也都被驚呆了,一時間兄弟三人竟是忘了哭爹。
過了好半晌後,朱三順才囁嚅著道:「大哥?爹的事兒……」
朱曉松紅著眼睛站起身來,沉聲道:「把爹火化了,暫且不下葬,骨灰咱們帶著。」
老二頓時急了,叫道:「不行!咱爹有兒子,又不是光棍絕戶,怎麼能不入祖墳下葬?這不是讓外人笑話嘛!」
老三同樣也是一臉愕然,問道:「大哥?你不讓咱爹入土為安,還要把咱爹給燒了帶著?你!你這是大不孝!」
朱曉松瞧著朱老二和朱老三,反問道:「祖墳?咱家的祖墳在哪兒?是在這兗州府還是鳳陽?又或者是順天府?」
聽出了朱曉松話里的意思,老三忍不住皺眉道:「大哥,大明早就已經亡了!難不成你還想反清復明?咱們就按爹說的,隱姓埋名的活著不好嗎?」
老二也出言道:「對!那乾隆爺……乾隆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就算你要反清復明,起碼也該等父親下葬之下再行商議吧!」
朱曉松卻是呵的冷笑一聲,說道:「現在把咱爹下葬,你們是打算等建奴來了把爹挖出來銼骨揚灰?咱們現在先把咱爹火化了,回頭等趕走了韃子,咱再把爹風風光光的埋到順天府皇陵去。」
「還有,你們問我為什麼要造反?還問我活著不好嗎?那我告訴你們,活著當然好,螻蟻尚且知道偷生,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
朱曉松踱步到屋門處,伸手推開屋門,望著屋外剛剛露出的一點兒朝陽,說道:「可是,你們來告訴我,像那種沒有絲毫尊嚴,甚至不如狗一樣的活著,那……還叫活著嗎?」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見過光明的人,無法忍受黑暗。
一個習慣了恣意文字的人,無法忍受因為寫一句「一把心腸論濁清」就要被處死的文字獄。
一個習慣了挺直腰杆的人,無法忍受建奴對外慫成狗,對內卻要騎在百姓頭上屙屎拉尿的欺壓,更彎不下那雙膝蓋。
為什麼一定要造反?
穿清造反還需要理由?這特麼不是扯蛋麼,為了不被套電鑽這個理由夠不夠啊!不喜歡頂著豬尾巴招搖過市這個理由行不行啊!
當然,像葉赫那拉·英那樣兒的不會想著造反,像晴川那樣兒千古穿越只為送的貨色也不會造反,因為他們都是既得利益者。
但是!他朱曉松是既得利益者嗎?並不!恰恰相反,朱曉松是天底下最大的既失利益者!
難道非得整出什麼苦大仇深的滅門慘案才有充足的理由造反?那江陰八十一日、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最後僅剩五人存活的大同之屠夠不夠苦大仇深!被穿清女心心念念惦記的豪格給屠戮一空卻又栽贓到張獻忠頭上的四川百姓夠不夠苦大仇深!
沉默了半晌,朱曉松又接著說道:「就算咱們願意隱姓埋名苟活下去,可是只要朱仲楉,朱仲椃,朱仲椖這三個名字走漏了哪怕一丁點兒的風聲,咱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記著,想要不走漏一丁點兒的風聲,要麼咱們三兄弟都死掉,要麼乾脆讓這個秘密不再是秘密,否則,咱們永遠都得提心弔膽的苟活。」
所以,即便是不扯什麼黑暗不黑暗的,也不扯什麼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朱曉松也只有造反這一條路可以走。
朱曉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二剛才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光憑咱們三個造反自然是不夠的。」
「但是,有了劉舉人,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