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禍事了!(2/2)
而更讓明興死活想不通的是,那些河標兵丁明明在剿匪的時候拉稀擺帶,怎麼一造反了就他娘的戰力爆表呢?如果說他們剿匪的時候戰力有六千,造反的時候起碼得在一萬以上!
他娘的,要是把造反的勁頭拿出來剿匪,這匪不早就剿完了?到時候大傢伙兒一起升官發財不好嗎!
彼其娘之!
然而還沒等明興發泄完心中的怨恨,遠處卻再一次傳來了陳泰來所部叛軍的喊殺聲。
「抓明興!」
「抓住明興者,賞銀千兩!」
「殺!」
剛剛想著休息一會兒的明興,被這隱隱約約的喊殺聲給徹底驚醒,軲轆一下起身後叫道:「走!」
然而剛逃出去沒多遠,明興就再一次跑不動了。
克善抓著明興,叫道:「走!」
明興一手扶著腰,一手抓著克善的袖子,喘著粗氣說道:「走,走不動了!你走吧!」
克善瞧著自己被明興緊緊抓住的袖子,心道你他娘的真要讓老子先跑,那你倒是別抓著老子的袖子啊混蛋!
無奈之下,早就感覺自己也跑不動的克善乾脆脫起了衣服,脫完之後又幫著明興把身上的官袍扒下來,隨手拽過一個滿州馬甲,吩咐道:「帶著本將軍和撫台大人的官服跑!」
那馬甲倒是老實聽話,當即便接過克善手中的官袍繼續跑,而克善卻只是拉著明興跑了幾步,隨後便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停了下來,往周圍打量一番,兩人直接鑽進了麥秸垛。
克善低聲道:「爺,咱們跑不動了,乾脆讓他們跑吧,能跑幾個是幾個,也正好替咱們吸引叛軍的注意,咱們先躲在這兒,等叛軍走了之後,咱再想辦法吧?」
明興用力的點點頭,整個人差點兒感動的哭出來!
瞧瞧,瞧瞧!真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咱自己人靠得住!
好不容易等著喊殺聲漸漸遠去了,克善又小心翼翼的等了大半天才從麥秸垛里鑽了出來,之後又把明興也拉了出來。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克善摻扶著明興,問道:「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此時的明興已經完全鎮定下來,沉吟一番後指著西邊的方向,說道:「咱們去行宮!」
克善卻被嚇了一跳:「爺,西邊不正是陳泰來那伙叛軍去的方向?咱要是再往西去,萬一撞上陳泰來咋辦?」
明興卻道:「陳泰來追殺不到本撫,他肯定急著回濟寧河道衙門,所以,他會往西南跑,而咱們卻是往正西,應該不會遇上。」
而陳泰來的選擇也確實如同明興所預料的那樣兒。
一開始的時候,陳泰來倒是想著無論如何都得先抓到明興這個山東巡撫,因為只要明興一死,自己造反的消息就能傳播的慢一些,等自己回了濟寧河道衙門,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是等陳泰來帶人追殺了一陣卻又沒找到明興的蹤跡之後,陳泰來又放棄了追殺明興的想法。
陳泰來算計得很清楚,明興這個山東巡撫畢竟只是一個人,沂州加兗州這麼大的地方,他隨便往哪兒一躲都不好追查,萬一明興先回到了巡撫衙門,或者被那幾個知府們先跑回了官府,而自己卻又因為追殺明興而沒能及時返回濟寧河道衙門,那自己的小命可就真箇危險了。
於是陳泰來也乾脆放棄了追查明興的下落,轉而帶著手下的河標兵丁們一路回濟寧河道衙門去了。
在回到濟寧河道衙門之後,陳泰來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呼著手下的兵丁血洗了濟寧知府衙門,接著又連抄十幾個鄉紳豪商的錢財用來招募兵丁,緊接著又把濟寧漕幫收於麾下。
陳泰來正式豎起了反旗。
所以,等明興這個山東巡撫辛辛苦苦的逃到泉林行宮,又借著泉林行宮的兵丁返回了濟南的巡撫衙門之後,卻發現整個山東已經形成了沂蒙有朱曉松,單縣有八卦教,濟寧有陳泰來的局面。
這回是徹徹底底的完犢子了。
如果單純的只有朱曉松一夥反賊或者單純的只有八卦教一夥反賊倒還好一些,雖然同樣不太好交待,但是最起碼不會影響到萬歲爺下江南,其他方面的影響也不會很大。
關鍵是陳泰來這個狗奴才也跟著造反了。
陳泰來的官稱雖然是濟寧河道總督,平日裡也是被明興這個山東巡撫當狗一樣呼來喝去,然而實際上,濟寧河道總督卻是正二品大員,不僅是京杭運河及相關河道的管理機構,同時也是治運司運的最高行政機關和最高軍事機關。
這王八犢子一造反,不僅意味著萬歲爺下江南的計劃會受到影響,就連漕運都有可能受到影響,最後的結果就是朝堂震動!京師震動!
真到了那個時候,明興這個山東巡撫肯定得完犢子,說不定就連一家老小都保不住。
明興傻傻的癱坐在椅子上,喃喃的道:「禍事了!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