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2/2)
等回到了崔各莊農會,朱皇帝便直接對曾誠和崔保國吩咐道:「回頭曾卿拿個章程出來,崔老哥這裡也要做好準備,既不能耽誤了咱們自個兒的農時,順便也要教導這些生員怎麼耕種,讓他們也認識到耕種的苦處。」
曾誠忍不住試探著勸道:「陛下,這樣是不是有點兒過了?如果說針對那些打算進入官場的生員們倒也罷了,可是那些考入大學、國子監卻志在皇家學院、軍府的生員,沒必要讓他們也跟著耕種吧?更何況,鬧騰起來的生員終究是少數。」
朱皇帝知道曾誠的意思——把這些鬧騰起來的生員們發配去開荒倒也罷了,如果把那些沒跟著鬧騰的生員們也發配去開荒,這對他們而言,不也是另外一種形式上的不公平?
或者說,朱皇帝的這種玩法是不是有點兒矯枉過正了?
朱皇帝微微搖了搖頭:「朕知道這樣兒會造成一定的人才浪費,甚至有可能會嚇到一部分志在大學、國子監或者皇家學院的生員,朕也知道沒跟著鬧騰的生員才是大多數,可是這些生員……」
大明的社學是五年制,七歲入學,再算上縣學和府學各三年,當一個生員讀完府學,考入大學的時候正好是十八歲,而十八歲又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這時的生員們熱血、衝動,引導好了是一股巨大的助力,引導不好就容易鬧出大動靜來。
就比如這次,很多沒腦子的蠢蛋只是被人一忽悠就敢跟著跑到紫禁城外哭宮叩闕,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哭宮叩闕會造成什麼樣兒的影響,他們甚至都沒有想過身後的家人。
讓生員們在進入大學、國子監之前先耕種一年,既是為了提前讓他們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民間疾苦,同時也是為了磨一磨他們的性子,省得這些蠢蛋們再搞出什麼大動靜。
朱皇帝又將目光投向了柯志明:「胡聞洪和張希勁那幾個混帳怎麼樣了?」
聽到胡聞洪和張希勁這兩個名字,柯志明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古怪:「啟奏陛下,胡聞洪和張希勁他們……他們在昨天胡言和張揚等生員哭宮的時候飲酒作樂,提前慶祝,臣已經讓人發電報給當地的錦衣衛拿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他們就會踏上來京的火車。」
什麼叫樂極生悲?
這就叫樂極生悲!
柯志明又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然後接著說道:「另外,胡聞洪和張希勁兩人太過於囂張,公然在陳家莊子的農會大院裡提前舉辦慶功宴,雖然嚇住了陳家莊子的一些百姓,但是農會衛隊當中卻有人連夜跑到了松江府錦衣衛百戶所出首告發。」
朱皇帝伸手接過情報打量了幾眼,臉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冷。
……
胡聞洪和張希勁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失敗,畢竟是幾千個生員一起哭宮叩闕,只要朱皇帝還沒有喪心病狂到一怒而誅殺數千個生員,他們的計劃就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即便是朱皇帝真就喪心病狂到怒而誅殺數千生員,胡聞洪和張希勁也留夠了後手。
首先就是大明各地的生員都會跟著鬧騰起來,這一鬧騰可就不僅僅只是幾千個生員了,而是幾萬甚至幾十萬生員一起鬧騰,你朱皇帝就算再怎麼心狠手辣,難道你還能直接殺掉幾萬、幾十萬生員?
別扯犢子了,殺掉幾萬生員跟掀起幾萬人的貪腐案可不一樣,你朱皇帝掀起幾萬人的貪腐案,天下的老百姓會拍手叫好,可是你要殺掉幾萬生員,你看天底下的生員們會怎麼看你?
其次就是胡家和張家的真正核心成員已經離開了大明,而且分頭去了沙鵝、歐羅巴、傻賊鷹甚至西崑侖,留在大明的都是一些近枝但是不足以稱之為核心的家族成員,就算你朱皇帝一次把他們全殺光了,胡家和張家也有捲土重來的資本。
甚至於,胡聞洪和張希勁兩人都是做為備胎和棄子而存在的——如果他們的計劃能夠成功,胡聞洪和張希勁就會是胡家和張家的大功臣,兩人以後能夠得到的好處就會更多;如果計劃失敗,胡聞洪和張希勁將會把他們自己以及留在大明的那些族人的命,當做最後一顆射向朱皇帝和大明朝廷的子彈,用他們的命來給下一次的計劃鋪路。
可惜的是,胡聞洪和張希勁的計劃雖好,卻忽略了一個足以致命的問題。
信息的不對稱。
眾所周知,任何一項先進的技術在最初出現的時候都是最先應用於軍事,然後再是向民間慢慢擴散,正常情況下,軍事領域的技術起碼要超過民用領域一到兩代。
電報這個東西自然也是如此。
自從皇家學院的那些大佬們把電報折騰出來之後,雖然朱皇帝和大明朝廷一直在玩了命的鋪設電報線路,但是電報的真正應用卻還是優先保證五軍都督府、錦衣衛、東廠,其次才是給朝廷和各地官府使用,至於民間,則是根本就沒有放開,胡聞洪和張希勁雖然知道電報的存在,但是卻沒有使用的資格,甚至都搞不清楚電報傳信的速度有多快。
所以,當胡言和張揚等一眾生員們按照原定計劃的時間開始
朱皇帝把那些哭宮叩闕的士子們都軟禁在承天門外的帳篷當中時,
所以,胡聞洪和張希勁才會放心大膽的在約定好的時間裡開起了慶功宴。
監斬官一看有問題啊,趕快層層上報,最後到了朱元璋那裡,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召見老王,當面問道:「為何殺人?」
朱元璋聽完後,點頭說道:「殺了一個不義之人,救了一個無辜者,這是好事啊!」(原文:殺一不義,生一無辜,可佳也。)
監斬官一看有問題啊,趕快層層上報,最後到了朱元璋那裡,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召見老王,當面問道:「為何殺人?」
朱元璋聽完後,點頭說道:「殺了一個不義之人,救了一個無辜者,這是好事啊!」(原文:殺一不義,生一無辜,可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