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更頭疼的問題!(2/2)
曾誠斟酌著說道:「啟奏陛下,臣以為,遍地開花的各種工坊雖然有其好處,然則也是如今丁口數量短缺的根源之所在。」
「另外,各地都有了各種各樣工坊,也在一定程度上面造成產能過剩比如說江浙一帶,幾乎每個縣都有蠟燭工坊,原本一省之地的產量就足以供應整個大明的需求,現在幾個省都在生產蠟燭,這就使得蠟燭的價格一直上不去,海外諸國也吃不下這麼大的產量,所以就使得蠟燭的價格一直都上不去。」
「另外,某些地方也並不適合發展某一類的小工坊,比如江西布政使司那邊兒就不適合搞什麼罐頭工坊,然則在工部和戶部的要求下,江西布政使司那邊兒也有大量的罐頭工坊,這些罐頭工坊所生產的罐頭,無論是遠銷海外還是往大明各地銷售,其實都不如蒙古布政使司以及沿海各布政使司的罐頭。」
聽完曾誠的意見之後,朱勁松卻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然後又慢慢的曲起手指敲著桌子工坊重複建設帶來的浪費是必然,以後慢慢走向合併,提高效率和競爭力也同樣是必然。
但是,大量的工坊合併,其實就意味著城市化的推進,而城市化的推進,又會帶來大量百姓要放棄田地、大量人口集中到一處等等亂七八糟的問題,從而又會衍生出留守老人兒童、房地產等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
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好解決嗎?不好解決。
不解決行嗎?不行。
放任各種工坊重複建設,繼續維持住現狀?還是不行。
直接下狠心,開始推進城市化的進程,犧牲掉一代人以換取更好的未來?這種做法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朱勁松又不願意這麼做。
說是又當又立也好,說是優柔寡斷也罷,朱勁松其實從心裡不願意接受這種做法。
鐵西往西再往西,一把瓜子就……曲某人的母親倒是一個好母親,可是東北的老百姓呢?
再者說了,各地都發展五小工業,大力建設各類工坊,這也是一開始的時候大明朝廷定下的基調朝廷定基調容易,改基調也容易,但是不能因為朝廷要改基調,就讓老百姓來承擔一切。
然而還沒等朱勁松想出該怎麼解決各地地坊重複建設的問題,劉懷文卻又開口了。
劉懷文苦著臉道:「陛下,去歲國庫當中,有許多支出其實都可以省一省比如說各地醫館的建設,臣以為是不是可以緩一緩?畢竟民間本來也有許多醫館,百姓也不是沒有看病的地方,如今朝廷又建設大量的醫館,這豈不是跟那些民間醫館搶生意?」
「大學和府學方面,臣就不多說什麼了,可是蒙學、社學、縣學方面,不由直接開放,允許民間建設?要不然,光憑咱們國庫里的這點兒錢,也實在是……」
然而還沒等劉懷文說完,朱勁松就直接擺了擺手,說道:「那不可能。」
有些口子可以開,但是有些口子就絕對不能開。
比如說蒙學和社學、縣學。
蒙學和社學、縣學這種東西,一旦放開了口子,允許民間自己辦蒙學、社學、縣學,那些有能力辦起來的人就絕對會捨得下血本去招募更好的教書先生,甚至跟朝廷官辦的社學、縣學搶先生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也就很明顯了。
百姓們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家的孩子進入那些由民間創辦的蒙學、社學、縣學,後面也就會慢慢的搞出來所謂學區房、貴族學校之類的破事兒。
更要命的是,一旦放開了這個口子,那些永遠都餵不飽的資本就會想方設法的往其他地方伸手。
比如說往府學和大學伸手,慢慢的再往朝堂上伸手。
又比如說往事關民生的方面伸手。
和紳和大人曾經說過一句名言,叫做救民先救官,他得需要那些官來替他辦事兒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謬論,因為貔貅是永遠也餵不飽的,他們只會想方設法的吃掉更多的東西。
比如說,三十來個小時,全程冷鏈運輸的菜,爛掉了……
餵的還不夠?
不是,餵的已經夠多了,但是他們永遠吃不飽,永遠也不知足,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也正是因為如此,朱勁松才不可能放開這些口子。
包括醫館之類的也是一樣。
大明朝廷現在玩了命的砸錢建立醫館,看似是跟民間的那些醫館搶生意,已經是實打實的「與民爭利」,可是要是沒了這種與民爭利,那些醫館到底怎麼樣兒,可就只能憑他們自己的良心了。
比如說一個醫術特別高明的醫生,隨著他的名聲越來越響,他的診金是不是會越來越高?那些達官貴人和豪商巨賈們是不是就能壟斷掉這個醫生的醫療資源?
那麼問題來了,其他的百姓怎麼辦?
所以,類似教育、醫療、運輸、基建等等事關民生的事情,只能由官府牢牢的掌握在手裡,不是完全禁止民間參與,但是民間的參與只能做為補充和輔助,而不能讓他們成為主力。
這跟五小工業和各種工坊重複建設的問題其實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問題。
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也就是很典型的資本和大朝廷模式的區別類似於大宋一樣,把所有能撲買的項目都撲買出去,甚至連稅收都可以撲買,這就是小朝廷、大資本的線路,像現在的大明一樣把事關民生的項目都握在手裡,這就是大朝廷模式。
兩種模式的不同,其實可以從大清跟二毛的身上看出來一絲端倪。
比如說,大清在滅亡之前的二十年還能有左宗棠抬棺收入某疆,能在滅亡的前一年撲買東北的鼠疫,而二毛的官兵居然打不過,小破球的大部分國家居然被一個大號的流感反覆蹂躪。
這就是線路不同所帶來的不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