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鎮魔(2/2)
皇城?
眾人一怔,康京笑道:「是人教左右使!」
笑聲中,他一個衝擊,撞飛兩名兵卒,一拳捶向雕塑,倏然間,五彩雕塑裂開細紋,熄滅小半。
「轟!」康京雙拳錘出,如同幻影,那座妖魔塑像龜裂,坍塌,色彩黯淡下去。
……
東市。
「是左右使!妖魔感受到他們的威脅了嗎?」李歸詫異地望向飛走的魔氣,說道。
「小心!」趙曉琪一腳把他踹飛,躲開了魔化軍卒的大刀:「戰鬥時候還分心?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嘩啦,眾人一擁而上,將軍卒四肢打殘,令其喪失行動能力,李歸掏出手槍,朝著怪異雕塑開火,火星四濺,錨點雕塑一點點灰暗下去。
……
「鄒哥,夢境開始坍塌了!」街上某處,一群人站在街上,驚喜地看著周圍的景象開始破碎。
他們都是身體死在這裡,而失去戰鬥能力的殿堂成員,被鄒方尋找,聚攏在一起。
此刻,看到附近的樓閣突然消失,露出了鋼筋水泥建築,一隻紅綠燈突兀地戳進這個世界。
就像是交疊起來的兩張畫,上面那層,被片片撕碎。
「釘子被拔出來了!」鄒方振奮說道,他努力爬上了一座客棧的屋頂,舉目死亡,就見周圍的古建築一點點被熟悉的現代建築取代。
小區、汽車、路燈、原本煩人的GG牌都這麼可愛。
隨著部分錨點破碎,長安城的部分區域開始崩塌,且逐漸擴散。
「啊——那是什麼……」
「逃啊——」
街巷間,長安百姓們恐懼地逃竄,有的來不及躲,被撕開的畫卷波及,瞬間化為靈魂,跌回現實。
「大家記得,」鄒方大聲道:「等返回,一定要守住心神,不要離開自己的身體,無論成或不成,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搏一搏!」
眾人用力點頭。
……
倒計時:7時05分
現實中,也已經到了晚上,長安市區上空,無人飛行器用高分貝喇叭在循環播放消息。
寂靜的城市中,不斷有零星的人醒來,走出城市。
不過,以往都是青壯年,扮演禁軍的男人。
當錨點開始拔除,城市中出現了新的變化。
某座小區內,一個熟睡中的女孩醒來,揉著脹痛的頭,腦海中,模糊的記得一個噩夢,她習慣性地拿來手機,按開,然後愣住:「怎麼才八點?」
她分明記得,自己看劇到凌晨兩點才睡著。
忽然,房門外響起腳步聲,父母按開燈光,推門走進來:「我和你爸都做了個噩夢,夢到穿越去了古代,然後看到大火……」
女孩愣住:「我也是!」
就在這時,她聽到窗外有什麼聲音,拉開窗子望去。
就聽高空中有直升機噠噠噠飛過,底下掛著一條極長,極大,明亮的條幅,還有聽不大清楚的喇叭聲傳來,迴蕩夜空。
而在對面的小區里,一隻只窗子亮起,探出一顆顆頭。
整座小區,所有人都從夢中甦醒過來,茫然地望向天空。
與此同時,整個市區的蛛網般的街道上,不時,有小區集體亮燈。
發現了異常的人們披上衣服,走上街頭,彼此詢問,得知進入了相同的夢魘。
驚駭詫異。
……
各條通往市區的路段上,道路仍舊封鎖著。
一個白天過去了,封鎖線外的人群卻不見減少,不少憂心親人的民眾坐在公路上,許多人,都幾十個小時沒有進食。
每當城市中駛出一輛車,都有群眾涌過去看。
負責封鎖的交警部門起初還會阻攔,後來上級發下通知後,也不怎麼攔了,只默默祈禱,能穩住形勢最好。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寂靜黑暗,如巨獸的城市中逐漸亮起了光,在夜間,極為醒目。
「亮了!亮燈了!」有人站起來,驚呼道。
焦慮的人群轟然起身,驚愕,激動地望向逐漸亮起來的城市:
「這麼多燈!他們醒了嗎?」
「有車來了!」有人說,就看到城市街道上,一輛又一輛車子逃出來,擠在路口,跳下來男女老幼,現場一片沸騰。
封路的負責人發愣的功夫,就發現自己等人被兩麵包夾起來,驚急之餘,臉上露出笑容:
「出來了……人都出來了……」
……
網上,當大批人群開始甦醒,相關消息瞬間傳開,無數緊張焦急的人們振奮不已,瘋狂轉發。
就像是憋了一口氣,終於看到了曙光。
魔都,工作室內,早過了下班的時候,然而,工作室里幾乎沒有人離開,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等待著最新的消息。
寧錯催他們離開,也沒人走。
只說身為自媒體,不能錯過新聞,寧錯苦笑,與其說他們是為了工作,不如說,是想和大家一起,等一個結果。
忽然,武安喊道:「最新進展!長安市民開始批量甦醒了!」
什麼?
寧錯與雪莉對視,眼神燃起亮光。
……
紅井基地,A1區,中央大廳內,在更早的時候,人們就發覺到了電子地圖上的能量波動。
五個點,逐漸清晰,而隨著周圍的四個錨點陸續波動,每個人都捏了把汗,意識到內部的戰鬥到了關鍵階段。
突然,通訊員的接聽到電話,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前線消息!長安市區部分街區危險解除,民眾們正分批甦醒!」
真醒了!?
楚雨捂住了嘴巴,胸脯起伏,只覺憋在胸口的一股氣,終於泄了出來,然而,當她看向衛星能量地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初步解除!還沒有真正脫離危險!中間的錨點還沒有鬆動,還有大量的人陷在內部!」
激動的情緒被遏主,一束束目光,再度投去。
……
倒計時:6時12分
皇宮,夜風吹過,濃郁的血氣幾乎令人作嘔,禁軍的屍體從朱雀大門開始,一直向慶宮鋪開。
燈樓照耀下,一片死寂。
血流成河。
慶宮,一個侍衛渾身浴血,踉蹌跑回樓閣:「請陛下移駕!」
樓內,身穿龍袍的皇帝臉色蒼白,站在原地,死死望著前方。
就見大群的禁軍被已經退到了樓下不遠。
軍團中心,則是一個白袍身影,隱約間,仿佛還能看到他背著個什麼,每次揮動武器,都能帶走大群甲士。
禁軍還有很多,可即便是魔化後的他們,也不願再面對那道非人般的身影,在畏懼情緒下,整個軍陣,愣是被區區一人推著後退。
一人敵萬軍。
「國師!國師!」皇帝顫抖著,突然轉頭,看向一僧一道,紅著眼睛:「殺了他!殺了他!」
然而,隨著四個錨點破碎,魔氣被蘇寧削減,他們本就不多的力量已跌入最低谷,不要說三級妖魔,恐怕就連二級也不如。
感受著蘇寧身上瀰漫出的濃重殺氣,那一人敵萬軍養成的氣勢,一僧一道臉皮抖動,心中生出憤怒與無力。
他們突然發現,布下的攻擊已經處於失敗的邊緣,雖然慶宮的錨點還完好,可整座城市其實已經千瘡百孔。
己方先為杜元春所傷,又頂著維持夢境的壓力,如今,又連續被削弱。而對方,卻看起來還有戰力。
即便假設白衣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可他們能感受到,其餘四個錨點的人類強者正朝皇城趕來。
而距離殺死所有人,還要兩三個時辰。
「來不及了!」一僧一道,心中同時跳出這個念頭。
「國師!說話啊!你們說話啊!」皇帝見兩人不語,吼道,又看向其他人:
「還有,紫仙姑呢?為什麼還不到?」
「莫非,你們要坐視妖人禍亂皇宮不成?」
他瞪著眼睛,突然作勢撲過去,想要質問兩人,卻被一僧一道踢飛,跌落樓下:
「吵死了。愚蠢的人類,還真以為自己是皇帝了。」
說完,兩人轉身欲逃。
「啊!陛下!」宮娥太監大驚。
……
大理寺,水牢中。
杜元春不斷扯動鎖鏈,試圖脫困。
他能感應到,這個世界開始不穩,困住自己的力量也在衰退。
然而,因為傷勢緣故,卻始終無法成功。
「嘩啦。」忽然,牢房門開啟,一個挺著胸脯,昂著下巴的小太監走了進來:「杜閻羅?」
「你是……」杜元春愣住。
遲秋傲然抬頭,扶了扶圓框眼鏡:「救你的人。」
說著,他躍起,抱住月光鎖鏈的樞紐,暴喝一聲,斯斯文文的臉上,顯出迥然的野蠻:
「斷!」
咔嚓,本就不穩的樞紐硬生生被他扯斷,杜元春眼眸亮起,血氣鼓盪,釘住他手腳的金刺被生生擠出。
「轟!!」牢房上方,炸開一個大洞,杜元春急聲道:「他們要跑!」
遲秋感覺自己聽錯了:「啥?」
……
「咚!」
慶宮下,當蘇寧一棍打死禁軍大統領,失去魔氣加持的士兵們終於再也止不住心中恐懼。
大聲驚叫,拋掉武器,四散奔跑。
蘇寧沒有追擊,汩汩鮮血從紫綬仙衣上流淌下來,滴答滴答,在地上積成一灘。
體內,靈力嚴重消耗,所剩無多,他想朝蘿衣再要一顆丹藥,但聽著著小姑娘趴在他背上,發出輕輕的鼾聲,他又不想叫醒她了。
「反正,也足夠了。」
蘇寧抬起頭,以望氣術看向慶宮,自語說道。
禁軍如潮水般退去,慶宮上宮娥太監四散奔逃,地上,還躺著重傷的皇帝,視野中,沒有感受到妖魔的氣息,不知去了哪裡。
但他沒有感覺到危險,說明對方並不是在埋伏。
是的,當點金矛對他放開積累了無數年的戰鬥本能,蘇寧很自然地,擁有了相關的戰陣經驗。
這隻矛的主人,當年不知踏過多少戰場,經歷了多少生死,而如今,當它被蘇寧繼承,並陷入萬軍之戰,那些近乎本能的知識打開,與蘇寧共享。
而這最直接的一個效果,就是他對戰鬥,有了近乎飛躍的理解,進而,可以通過這種本能,來判斷危險。
「逃了嗎?預感到失敗,所以提前逃掉了?」蘇寧遍尋不見妖魔,心中困惑,卻沒有任務失敗的焦急。
因為,只今夜這場血戰,於他而言,就已經是足夠滿意的獎勵。
「相比之下,還是儘快結束這一切。外面的人該等急了吧。」蘇寧想著,邁步走向慶宮樓前那座巨大無比的花燈。
一拳打出,花燈炸裂,顯露出內藏的妖魔塑像。
「咔嚓咔嚓。」
塑像自眉心裂開,最後一個錨點開始鬆動,腳下的石磚化為油板路,身後的屍山血海一點點消失。
慶宮樓閣,如同牆上被一點點撕開的年畫,露出後面的真實世界。
世界開始加速坍塌。
「死!!」
突然,蘇寧聽到遠處響起炸雷般的聲音,四道人影從天而起,最下方,是披著破爛灰風衣,燃燒氣血,死死攔住妖魔的杜元春。
他的手中抱著一個紫袍身影,宛如餓狼般,將手中的金刺砸入後者的頭顱,這頭妖魔當即炸開,殞命。
兩個人一同滾落大地,跌出夢境。
「這也行……」蘇寧眼睛亮了,於不斷坍塌的世界中,將最後一點靈力灌入武器,抖出捆仙索。
「嗚嗚……」捆仙索掛著風,呼嘯而去,於風中延長,將一僧一道捆住,狠狠拉回。
「不要!」兩人瘋狂掙扎,褪去人形,化為兩隻古怪的凶獸,巨大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個背著小姑娘的白袍身影:
他黑白相間的髮絲於夜風中飄蕩,臉上帶著笑意舉起那染血的矛。
「噗!」
「噗!」
兩朵血花綻放,蘇寧腳下一空,朝破碎的真實世界跌落。
【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請於物品欄查看】
【恭喜,人教名氣提升,榮光+1000】
……
倒計時:6:00
長安危機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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