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245.「後宮」穩定,魔呂雉投誠,紫霞青霞(1/2)
深冬時分,
天寒地凍還未化去,
蒙蒙白霜覆蓋著萬物,使得人間大地沉寂而無言,冰冷的仿佛一具仰望天穹的屍體。
夏極帶著虞清竹來到姑獲山城,去見呂雉。
這幾天的時間,他再度確認了一下呂雉的身份和狀態,在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他想確定呂雉的心意。
是願意開開心心地活過一世,還是願意成為他的「線」?
選擇前者,她可以在姑獲山城裡享盡榮華和清靜。
姑獲山城雖然是小城市,但內里早已齊集了前朝的財富和權貴,可謂是一個隱形的、沒有勾心鬥角的財富與權力之都。
活在這裡,尤其是作為和整個山城崇拜的龍密切相關的女人,能活的非常舒服。
而選擇後者,則意味著需要面對極大的風險。
因為那意味著她需要搬入芥子世界,成為芥子世界的常駐民。
芥子世界雖然看起來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那是建立在夏極還活著的基礎上。
如果夏極死了,神魂俱滅了,那麼即便他死前再怎麼把芥子世界藏好,也會被發現。
因為能殺死他,能讓他神魂俱滅的存在,肯定可以發現芥子世界。
夏極活著的時候,沒有他的同意,芥子世界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出,但若是他魂飛魄散了,那麼就不一樣了,殺死夏極的存在肯定會發現並好奇芥子世界這等至寶,然後試圖煉化。
到時候,等待著呂雉的命運,就只有死亡了。
若是夏極安安穩穩地待在泰山哪兒都不去,那沒什麼問題。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樹欲靜而風不止。
天地動盪,禍起於宇宙星空、神佛之地,如此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若不居安思危,那麼等來的將會是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屆時悔之晚矣。
無論是外界形勢的傾軋,還是內心殺戮之念的膨脹;無論是客觀的責任,還是心底的渴求都在讓他必須走下去,去尋找到在道路盡頭的答案與真相,並且擁有對應的力量。
所以他的路很危險,所去的地方,會越來越危險,這種危險是無法想像,無法預測的,就如同他之前那一次又一次的花式死去。
是的。
強者和弱者的區別,不在於前者可以秒殺後者,而在於後者被秒殺了,可是卻不知道怎麼被秒殺的,即便你告訴了後者,後者還是很茫然。
因為,這已經是超脫於他認知和理解的力量了。
今後的夏極就是會和這些力量去鬥爭,並且去擁有這些力量。
這樣的路,豈會不危險?
那麼
他就不可以武斷的、自以為是的為呂雉做決定,將呂雉帶入芥子世界,而該讓她自己選擇。
所以他帶來了虞清竹。
女人和女人間的交流,會比他有效的多。
如果他來說的話,呂雉很可能會礙於情面,而直接選擇後者,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縹緲山霧,覆籠小城,還未散去。
薄紗般游離的霧氣里,一座座房屋都如在仙境之中。
呂雉正在這樣的仙境裡讀書,小青小白在泡茶
裊裊茶香與雲霧纏在一遭,窗前的水仙剛剛盛開,濃烈的花香飄揚在這人間安靜的邊角小城,此番比之皇宮,自有獨特的美和意境。
一個人經過轟轟烈烈,還能回歸到這樣的生活,實在是難能可貴。
呂雉很珍惜,也很感激。
雖說青龍氣運的衰弱,她幾乎功力全廢,成了普通人。無論是青龍恩賜,魔龍恩賜,魔呂雉修行的歹毒功法全部都沒了,如論境界,她現在頂多算是個能動用真氣的武林好手而已。
可是,她很知足。
強大就會快樂嗎?
不會。
呂雉已經明白了這一點,現在還不遲。
此時
木柵欄輕微的吱嘎聲響起。
三女抬頭,她們看到了站在門前的先生,也看到了先生身旁的白衣女子。
先生變化和初見時很大,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而那白衣女子三女也知道是誰。
小青和小白很懂事,起身、欠身、行禮,然後都走開了。
院落里,只剩下三人。
空氣安安靜靜,連遠處泥土裡蟲豸的輕微鳴叫都能輕微入耳。
奇怪的是,呂雉沒看夏極,她看著虞清竹。
虞清竹也好奇地看著呂雉。
因為夏極的關係,兩女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
而顯然,兩女是特殊的。
她們完美地「分割」了夏極。
夏極遇到呂雉的時候,是人間混亂的伊始,虞清竹在那之前剛好進入了芥子世界。
之後呂雉爭霸天下,幕後稱帝,權勢滔天的時候,虞清竹則是在苦修。
雙方可謂是完美的錯過了。
虞清竹幽居芥子世界,一心修煉,也不太清楚外面世界的變化,只是隱約知道眼前這女人曾經是雄霸天下、開創了新朝的女帝。
呂雉在知曉先生身份後,自也動用力量調查過先生,知道先生曾是武當弟子,而與這師姐最為相熟,而這師姐卻是道鄉一等一的天才,只是後來突然失蹤了,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半點消息。
虞清竹的天賦恐怖無比,這一點僅從桃花山莊存在噩夢虞清竹就可以看出,她是「天道欽點」的天驕,在芥子世界苦修的這些年也完全可以看出她那開掛般的天賦。
論武力現在一百個呂雉加起來,都會被她隨手秒殺,論實力巔峰,呂雉所得皆來自於外,根本無法和她匹敵。
呂雉則是在陰謀陽謀里洗盡鉛華、全身而退,更曾無數次操縱大局,坐鎮一方,看似是常常遭遇敗勢,但若仔細想想她所面對的局,就可以明白「她沒有全軍覆沒就已經是很強了」。
在這方面虞清竹比起她來,還是個單純的溫室里的小姑娘。
兩女,一武一文。
經歷截然不同。
擅長之事也截然不同。
若是沒什麼意外,兩女本該一世也沒有交集。
但是,她們卻因為一個男人而聯繫了起來。
兩人邊走邊聊。
呂雉通過虞清竹,知道了先生過去的事,還有小時候的事,知道了那麼強大的先生也有曾經有弱小,被嘲笑為「繡花枕頭」的時候,甚至第一次外出就功力全廢而不得不隱居到後山的事情。
呂雉不禁捂嘴而笑,眸子裡皆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實在太奇妙了。
在她眼裡神秘莫測、恐怖強大的男人,居然還有這樣的過去。
不過,正是知道了這些過去,夏極在她心底變得更為完整和真實了。
虞清竹通過呂雉,知道了夏極後來發生的事,包括在新朝舊朝更迭的浪潮里,舞弄風雲,名震天下。
她也很是震驚
她知道夏極做了許多事,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已經徹底地縱橫人間了。
化作先生站在呂雉身邊,幫她上位,又化身龍武王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隨後再度急流勇退,做了許許多多事。
這些事呂雉都不清楚,她只是通過各方信息以及冰山一角進行了一些推斷而已,可只是這個推斷就已經足以讓她震驚。
先生好像和她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裡,無論是力量還是視野,盡皆不在同一層面上。
而現在,根據老道隱晦的提示,夏極很可能已經不再是人類了,而是龍,是那古老禁忌里口口相傳的龍。
兩女聊著聊著,發現了彼此的性格互補,再加上夏極的緣故,很快變得親密起來,一副要發展成好閨蜜的架勢。
呂雉心思何等玲瓏剔透,便是虞清竹沒說,她也猜到了,於是笑道:「先生是想給呂雉一個選擇,可是卻擔心呂雉礙於情面,而做出違心的選擇,所以才讓虞姐姐來找我的嗎?那麼是什麼事呢?虞姐姐不妨直說。」
她雖曾是女帝,但卻不再自持身份,而是稱呼虞清竹為姐姐。
虞清竹嘆息著吐出一個詞:「殺劫」
呂雉奇道:「什麼殺劫?」
虞清竹道:「他註定沉淪殺道,註定步步登天而上,他的身邊會是世間最危險的地方。
可是他需要羈絆。
只有有血有肉的羈絆,才能在他沉淪殺道時將他拉著,讓他不至於成為只知道毀滅、沒有了半點人性的瘋魔。
這樣的羈絆必須很強大很強大才可以,他想你和我們一起成為這羈絆之一。
可是,跟隨在他身邊很可能會遭遇前所未有的恐怖,甚至連死亡都會成為一種奢侈,都轉生都會成為可望不可即之事。」
呂雉道:「所以,他擔心我礙於情面,違心地答應他,是嗎?」
虞清竹沒說話,這是默認。
呂雉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空:「先生錯了」
「歷史上的呂雉已死,姓名可棄今後只為先生而活,那麼又談何選擇?」
「我從一開始就已經選了。」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先生幫了我,在我瀕臨毀滅的時候,是先生救了我
我一生雖短暫,但所經歷之事卻是前無古人,在這般的風暴里,多少人憎恨我,多少人詛咒我,我權勢滔天時無人冒犯,皆是垂首低頭,叩拜如馴服之獸。
但一旦我失勢了,疏忽了,這些人就會暗中密謀,欲妄殺我,而我必然不得脫身,即便未曾被魔種所種,卻也會死無葬身之地,不得好死。
入得風暴,卻能安然歸來,此皆先生所賜。
而先生即將踏入更大的風暴,我若能成為羈絆住他的一根線,只會感到心中歡喜,又豈會拒絕?
便是死亡,便是連轉生都不可得,呂雉也心甘情願,絕不後悔。」
虞清竹能感到她的真誠,心底也是暗暗感動。
兩女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開始了聊天,聊一些彼此的生活習慣,喜好之類。
很顯然,她們都意識到,在今後在餘生,兩人之間的關係會變得無比親密,甚至在某一場未來的大戰里,她們還會死在彼此的身邊。
聊到後來,兩女已經無所不聊了。
可是話題聊不完。
她們準備先返回了,然後在今後的朝陽與暮色里,飲茶聊天。
此時,夏極還在等她們。
她們必須返程。
路上,
虞清竹忽地問:「呂妹,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娶那三個魔女為妻」
呂雉笑了笑,神色里包藏著一種洞徹的意蘊。
她洗盡鉛華,全身而退,可從另一個角度,也是一種升華。
她之前所有的爭霸、幕後、陰謀陽謀、甚至魔呂雉、魔龍、青龍等等各方之事、各方謀劃都已被她消化,而使得她在「謀略」一道上更進一步,對世事的洞察更深了一層。
所以,她有了猜測。
然而她卻無法說。
所以只是道:「虞姐姐,無論如何,我們相信他,支持他就是了」
虞清竹點點頭,她也只是隨意一問。
沒多久,遠處的邊城小屋已在眼前。
呂雉向院中的男人投去溫柔的目光。
其實,她的推測是先生既已不再是人,甚至連人性都需要羈絆來維持,那麼喜愛之人又豈會再是人類的女性?
但先生卻又很糾結,所以魔女就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此其一。
其二,
先生需要羈絆。
那麼,依然殘留著人性,卻需要通過救贖而喚醒人性的魔女,依然是他最好的選擇。
可即便真是這樣,也無所謂。
餘生,她會守在先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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