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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1.白夜道木生星河,苦海可得一念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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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龍那一句「未來或可大用」亦是隱藏深意。

那麼,就讓自己一步一步去看,去走,去見證吧。

雖說前途茫茫,但一股萬丈豪情湧入心底。

夏極仰頭,沖入雲霄,向著記憶之中雲夢澤的方向而去

雲夢澤,需要等待時機才會開啟。

夏極來到記憶里的高崖之上。

達到五境後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感知能力變得極其強悍。

從前,他還需要魔女幫忙在森林、峽谷裡面尋找雲夢澤,但現在,卻不需要了。

他如今乃是神魂之軀,只不過外人看來卻絕對看不出他現在的底細,還只當是個雄壯魁梧的少年將軍。

這神魂之軀因為脫離了軀體的桎梏,無需依託血液流轉、呼吸飲食而存在,所以對天地里的一舉一動更為敏銳。

黑甲少年盤膝坐在冬風裡的孤崖上,黑髮飄揚,烈烈而動,但這些卻不是因為風而在動,也不是物質的頭髮在動,而是他本身感受到天地里能量的波動,所以身形自在,隨之而動。

周邊數百里的景象,皆是清晰無比地印入他眼帘之中,便是連泥土裡蟲豸鳴叫也聽得一分不差。

轉眼,又過了幾天。

蒼涼的山道上,卻見一個裹著樸素月白僧袍的和尚拾階而上,來到了夏極面前,雙手合十,輕輕一喏,卻也不問不說,只是坐到夏極身側不遠處,盤膝閉目。

這是金蟬子。

夏極知道金蟬子佛心堅定,必定要隨他去往雲夢澤,然後去探明彼岸真相,便也不多言。

事實上,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已經通過先天八卦境窺視了許多次未來,也大致明白自己未來會經歷什麼,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彌勒炎的源主還沒有在未來對他動手,因為卦算世界的未來還未熔斷。

夏極不需進食,頂多飲些月光,吃些星光

和尚也能絕食,他靜修內心之道。秉持一念如不染之玉,即便是那詭異的污染也未曾能控制他,而只是蒙蔽了他,由此可見一斑。

皮囊乃身外之物,唯有一念方可永恆。

轉眼,再過了幾天。

深山裡,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場大雪,原本就安寧的山嶺更加無聲了。

天地之間,巋然而寂靜,群獸蟄伏,不嘶不鳴。

和尚周身覆雪,早就化作了一個雪人。

夏極卻並不會再沾染這些物質的雪。

雪花在他身下厚積成半臂厚度,他端坐在雪上,雪面竟是無有半點塌陷和凹痕。

人間蒼生,奔波生計。

而此處無言,唯有枯坐。

沒兩天,大雪又停了。

天地放晴,溫煦的陽光照耀在雪白的山林世界裡,雪面上反射著的光輝熠熠閃亮,好似鋪開了的鑽石珠席,很是美麗。

山嶺里傳來很多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之前因雪躲藏的一些小動物從藏身洞穴里跑了出來,準備尋找些食物填填肚子。

而就在這時,一個奇異的景觀生了出來。

某個山谷的密林深處,一道重疊於雪景的世界正越來越清晰,那個世界裡青山綠水、雲蒸霧繚,縹縹緲緲,恍如仙境,看似平靜,卻又暗藏殺機。

頓時間,不少動物都震驚地在旁看著。

還有些膽子大的則是往那個世界跑去,想去吃點兒草,或是尋找些肉,可是跑來跑去,卻無法真正進入到那個世界。

就好似是海市蜃樓一般。

可是,卻又有不同之處。

海市蜃樓是永遠在遠處而無法到達,而這個世界卻是和你重疊在一起,就好像是投影儀的光落在你身上,但你就是無法進入投影儀的世界裡。

噠噠噠

忽地,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而來,

動物們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黑甲男子和一個白袍僧人正在陽光里,自覆雪的峽谷入口踏步而來。

同時,一股誇張的震撼威勢猶然生出。

動物們頓時嚇癱了,每一個都變作了一坨軟噠噠趴在地上的軟糕

真龍威勢,哪怕只是散發出一絲半點,也已很是駭人。

忽地,那威勢稍稍一松。

動物們只覺鎮壓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它們拔了腿地瘋狂跑開。

三五分鐘後,這片區域便是連一隻螞蟻都沒有了。

夏極和金蟬子對視一眼。

金蟬子忽地從懷中取出兩物。

一物是個金色的箍兒,似可戴於頭上。

另一物則是本書冊,內里文字頗為玄妙。

「夏施主,此兩物一名緊箍,一名緊箍咒。

若是施主去得彼岸,又有緣見了我那大徒兒,取出此兩物,當是可以與他相認。

我那大徒兒神通廣大,貧僧料想我既未出事,大徒兒必然也是安然無恙。

有他相助,夏施主在彼岸當也可多一分助力」

他稍稍猶豫了下,又繼續道:「施主殺心之強,乃貧僧所未見,便是昔日種種殺伐之魔,以殺入道之魔,也比不得施主之萬一。

若若施主有朝一日無法壓制內心殺念,而依然存心向善,便可以此箍自戴頭間,然後默念緊箍咒,自能以極大痛楚壓制,從而恢復清明。」

夏極穿越前聽過西遊記的故事,只不過這個世界的神佛和穿越前的明顯不同,見到金蟬子居然也有緊箍咒和緊箍,他是覺得有趣,然後肅然地接過,存放而起。

事實上,他在先天八卦鏡內的卦算之中,每次都是一入門,就與金蟬子失散

可是,苦海和人間不同。

金蟬子在人間除了不死,沒什麼其他力量,但是他若進了苦海,情況卻說不定會有很大變化。

因為苦海是神魂和念的世界,而且是一個極其極其特殊的世界,是一個有著本身獨特規則的世界。

在苦海里,慾念越強,則力量越強,

力量越強,則又反哺欲望,讓欲望更上層樓,

周而復始,直到成執,

而永不渡苦海,永不至彼岸。

不過,他的卦算只有十六個月的緣故,所以每次探索都是淺嘗輒止,但可想而知渡過苦海,是一件極難的事。

在卦算里,他早就問過金蟬子許多問題。

「怎麼才能渡過苦海?」

「一念可渡。」

「如何去求這一念?」

「求不得。」

「那如何得這一念?」

「得不到。」

「那如何渡過苦海?」

「一念可渡。」

於是,夏極就明白了。

這念不可說不可言,不可描述,越求越遠,想來以尋常心於微妙之中尋求,才能得其一二。

這怕是世上最難的路了。

因為,苦海沒有出路。

無論你往何處走,都不見路。

唯一的路,就是這一念。

但要得到這不可言不可尋的一念,又是何其渺茫

「和尚,何不留在人間?」夏極忽然道。

他見過太多太多次金蟬子入門就不見了,他很懷疑金蟬子可能連苦海都入不了。

金蟬子燦然一笑,坦然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說罷,他雙手合十,對著這茫茫人間的蒼生,對著這澄明如月的內心,輕輕一拜,道了聲:「南無阿彌陀佛。」

夏極明白

金蟬子要走入那道門。

哪怕他連苦海都入不了,他也會在門前默念經文,度化一切世間不可不能度化之存在。

哪怕這些存在再詭譎再恐怖,他亦不懼不怕。

一年不行,便是十年。

十年不行,便是百年,千年,萬年,十萬年十億年十億億年直到永恆。

度世之心不滅,一念不滅,便是永恆,此乃大宏願。

夏極露出微笑,對他亦是雙手合十,道了聲:「珍重。」

金蟬子知夏極瞭然了他的想法,亦是回以微笑,道:「貧僧盼著有朝一日,還能與施主再見。」

說罷。

兩人都沉默下來,等著雲夢澤徹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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