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269.異道與萬道,苦海無有回頭路(2/2)
唯我獨尊,戰無不勝。
包羅萬象,戰無不勝。
一個是通過自身絕對的唯心唯我,而臻至極致。
一個是通過融合所見所聞的一切,而站到巔峰。
這是夏景,和噩夢夏景的慾念。
這兩個慾念,成了他的慾念,甚至才一生出,就以「三分天下」之勢,隱隱和【焚道】的殺戮可以相提並論了。
換句話說,在沒有進入苦海前的夏極想著如何壓制「殺戮之心」。
現在,他還需要同時壓制「唯我獨尊之心」,以及「包羅萬象之心」。
這三種心,都是以一種終極的非人的視角,站在極高極高的地方,俯瞰萬物,俯瞰蒼生
甚至可以說,連漫天神佛,諸天萬道,都被俯瞰了。
至於【龍道】,似乎在特性上和這三道並不同。
【龍道】只是一門龍所按部就班修行的道,是打上龍之烙印的道,而並不是什麼特殊的力量。
諸多思緒在夏極腦海閃過。
時間,似乎變得緩慢。
一種浮沉於海面,隨波逐流的感覺從他心底油然生出。
「會去到哪兒?」
夏極有些好奇。
金蟬子說過,苦海是萬物慾念的集合之處,而大多數讓人難以自制甚至去犯下罪孽的欲望都只能算是苦海外圍
那麼,他會去到哪兒?
很顯然,他的原初之因已經結束了。
下面,就是沉淪苦海,然後去尋求一念至彼岸的那一念了
正想著的時候,忽地黑暗似乎有了終點。
一個邊緣泛著刺目光明的出口呈現在遠處。
他隨著黑色的流進入了那出口。
這裡是高空。
雲朵逸散,長風呼嘯。
夏極心念一動,便是御風而起。
雖然驚奇於這裡還能使用力量,但他還是一邊御風而下以便尋找到一個落足地點,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雲霧翻滾,靈氣涌動,千峰萬壑,起起伏伏,似蜿蜒而遠的長龍
而那一座座直刺穹蒼的高峰則是如同橫亘天地間的神劍,極其壯觀。
夏極盤旋著,觀察著
忽地,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極高的山峰,這山峰比任何山峰都高,如是一座撐起天地的柱子,巍峨而充滿神話色彩。
「天柱山?」夏極一眼認出了這地方。
「不對這是苦海根據我的欲望製造出來的幻景。」他隨即醒悟過來。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雲層下方的山崖上有女子揮手高喊著:「景弟~」
夏極循聲落到地面。
那女子是虞清。
虞清往前輕輕一踏,彼岸跨越數十丈距離站到了他面前,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欣喜的臉龐忽地多了幾分黯淡。
她輕輕嘆了口氣。
「景弟你一去好久,五方福地又發生了事」
夏極凝視著她,面前的虞清真實無比,但他知道這是幻景,所以也不搭理她,以免入了圈套,只是往遠處走去。
虞清愣了下,喊道:「景弟,你怎麼了?」
夏極繼續遠處。
虞清大喊道:「五方福地被入侵了,現在變成四方福地了,你的母后在支援的時候失蹤了。」
夏極愣了愣。
五方福地變成四方福地,確有此事,事情的緣故就是人福地之中有位存在外出,結果被醉生夢死宮的鬼發現,然後順道滲透了進來,直接攻取了人福地。
虞清道:「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我們的對手是三魔,是不朽宮,醉生夢死宮,天地不容他們的實力很強很強,只有你才能做到擊敗他們!」
話音剛落,三股狂暴的念頭沖入夏極的腦海。
「殺!殺!殺!回歸原初,恩賜解脫!無論真幻,一應如此!」
「可笑的螻蟻,竟敢觸犯我母后便是虛幻又如何,去一趟吧,希望不要讓我失望,欸。」
「即便是螻蟻,也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若是苦海虛幻,那就更妙了,讓我見識一下,然後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三股念頭,都很清醒,都明白這裡基本就是虛幻。
但虛幻又如何?
夏極頓下腳步。
他思索著。
早在進入苦海之前,他就想過。
這一念,是要順著來,還是要逆著來,還是要如何?
他現在有三個選擇,一是去,二是不去,三是徹底地遠離這裡,去其他地方看看。
但是
虞清靜靜地看著他,眸子裡充滿了「景弟外出了一次,回來之後怎麼變了」的疑惑。
但夏極還在思索。
該怎麼選?
其實,他知道,無論怎麼選都沒有用。
因為,每一個選擇都是錯的。
在苦海里,不會有正確的選擇。
那與其在心底留下遺憾,還不如去看看吧。
他轉過身,問:「三魔在哪兒?我去會會他們。」
虞清道:「三魔神出鬼沒,無跡可尋但是,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引他們出現。
唔
他們既然成功地反滲透了,那麼就必然還會想著反滲透。
如此一來,我只需將黃粱山福地的位置無意間泄露出去,就自然可以守株待兔,等來他們的攻打。
景弟只需坐鎮黃粱山,自然可以等到他們,到時候也能問清楚伯母的下落。」
虞清既然認了夏景做弟弟,對於夏景的生母自然也稱伯母。
「黃粱山福地麼?」夏極閉目想了想,道,「好,我去黃粱山等他們。」
數日後。
夏極端坐在黃粱山中。
葫蘆口般的構造一如三百年後。
蘇太上的虛弱疲憊、只能見黑白亮色也一如三百年後。
在真實世界裡,夏極從未值守過山河社稷圖。
但此時,他卻正是盤膝坐在山河社稷圖頂端的石台上,靜靜等待。
圖中,生靈,山河,星辰日月,森林沙漠,烽火狼煙,城池村鎮似幻似真,難以分辨,其中更是隱藏著某種神秘的未知之力。
凡人便是站在極高處,遠遠看一眼,都會被攝了魂,而沉浸於大夢,一場度盡人生,由此可見此圖的玄妙。
便是黃粱山福地的值守也不敢近距離凝實山河社稷圖,而只敢時不時地瞥上一眼,以確定其正常。
此時
夏極凝視著這苦海中的山河社稷圖。
忽地,他心底生出一種強烈的古怪感。
那就是這圖是真的。
或者說,它已經突破了所謂的真幻,突破了所有維度,甚至突破了時間,而導致呈現在任何世界裡的山河社稷圖都是真的。
正想著的時候,黃粱山福地的底部山地秘洞裡出現了一道漣漪,虞清揮舞著白袖飄然而出,同時一句輕飄飄的話亦是傳來。
「景弟,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