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05.藍海前哨戰,魔女的府邸(1/2)
「苦海無涯,沒想到苦海是真的存在...
一念彼岸,也不是想像之中的那麼簡單。
可如何才能抵達彼岸?
彼岸又有什麼?」
這些天,夏極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著那灰霧靠岸後的場景。
他以為那是上了岸,但其實卻是入了苦海,是所有深層次的扭曲欲望匯聚之處。
他必須深入探查。
但他需要先天八卦鏡。
沒有足夠數量的先天八卦鏡碎片,他甚至沒辦法從那女子的胎盤中走出去,只能沉浸於孕育生命的羊水之中,寸步難行。
除此之外,
在先天八卦鏡之中,無論他如何探查都是沒用的,因為現實會產生變數。
他都能在虛幻世界裡騙人,何況苦海的某些存在?
換句話說,他所探查到的未必是真,所「成功通關」的,未必是真的通關。
「還需要力量...至少要趕緊達到第五境才行。」
「此番,藍海洋城之行,既牽扯如此之大,那麼定也是群魔匯聚...這也是機遇。」
不需莊魚提醒,夏極自然明白這次他能夠遇到足夠多的身懷異火,甚至其他異的存在。
但從呂后噩夢,青龍失蹤,也可以知道這一次的敵人會有多麼可怕。
換個角度想想,
打不過,就加入,如何?
「唔...」
顯然不可能。
他受了黑龍和青龍的祝福,明顯身上烙印了地道的印記。
之前又直接屠了陶餮,間接屠了魔蟬子、齊窮。
再加上呂雉,莊魚等人...
他早就被徹底定位在了這群人的對立面了。
那些人也沒打算放過他。
他也一直在想吞了那些人。
如此說來,也不怪人家不放過他了。
「那就是死敵了...」
他盤膝坐在幽暗的農舍內。
阿紫睡在他旁邊的沙發上。
不過也正因為阿紫的緣故,莊慢慢從不來打擾兩人。
只不過,莊慢慢誤會了,這位大娘以為兒子和阿紫是同床共枕,共赴巫山,雲雨翻浪。
但大娘沒想到是兒子睡床阿紫睡沙發,若是大娘知曉兒子這等直男行為,怕是會勃然大怒,即便不諳武學,也要拿起搓衣板來教育一下龍武王什麼叫做「不孝有三」。
但阿紫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此時,阿紫穿著寬鬆睡衣,翹臀壓身,仰頭曲頸,身姿婀娜,雪白的雙臂呈現著學生般的乖巧坐姿,水霧蒙蒙的大眼看著床上的主人,
她一臉的仰慕之情,而興奮之餘,裙下的三隻尾巴更是蠢蠢欲動,「嗖嗖嗖」地三聲就從睡褲里鑽了出來,在沙發的布料平面上來回掃著,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一會兒又往左,如三個傻乎乎的憨憨...
在阿紫眼中,主人正坐在床榻上,正修煉著飄逸出塵的劍法。
她豎著指頭數著。
「一根指頭,是太極。
兩根指頭,生兩儀。
四根指頭,為四象。
八根指頭,是八卦。
許多指頭,化萬物。
那麼...主人如今施展的是...」
「哇...」
阿紫趴在沙發上,伸著頭,星星眼在霧氣里迷迷糊糊地閃爍。
阿紫太感動了...
劍仙主人的八卦劍法已經升級成「八卦生萬物」的地步了,太厲害了。
事實上,阿紫沒看錯。
夏極盤膝坐在床榻上,雙手十指微張,籠出一片方寸大小的區域。
而雙手籠著的方寸之地里,一個又一個的物在生出。
刀槍棍棒十八般武藝,奇門武器,跨時代武器,冷兵器熱兵器,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奇詭怪物,應有盡有......
黑火如一輪平靜的軟泥,
時而幻化成千般萬般的兵器,時而幻化作似有著生命的動物植物。
黑火是夏極最強的攻擊力量,而如何運用黑火,就是夏極的攻擊技巧。
認為有了某個武器,就等同於掌握了所有使用方法,顯然並不正確。
譬如有了劍的人,未必能夠真正地使用劍。
因為,劍有劍法,刀有刀法,不同的異火自然也有不同的運用之法,但這些運用之法並沒有記載,只有存乎一心的應用。
值得慶幸的是,別人獲得的頂多是異的種子,但夏極卻利用天道劍斬得了本源。
通過本源,他體驗到了一些別人根本無法體驗的東西,這些東西里自然包括運用之法。
夏極無法遵循那些運用之法,因為他還只是第四境的層次,還沒有能夠以更高境界的火焰焚燒空間星辰,使得世界如一幅畫卷,任由他燒毀的地步。
只不過,他卻通過這個,再結合自己的許多想法認知,而在試探性地創造一些力量的使用方法。
譬如——千眼。
以黑火幻化出無盡黑鴉,他閉眼時,無盡黑鴉便睜眼,看著八方。
譬如——幻鴉。
以黑火凝聚周身,幻化成有生命的黑鴉,而他則在這黑鴉軀體裡,能隨著黑鴉一起飛行...
譬如——蛛絲,鳥籠。
提前入場,用黑火於地下編織數千米的蛛網,繼而蛛網隨他心意,攻擊進入範圍的敵人,也可以從合攏成鳥籠的形狀,形成某種半封閉的攻防堡壘。
譬如——虛無坐標。
遭遇致命攻擊,瞬間移動到異維度的虛空泡泡里。
只不過,如上的力量都是黑火和吞噬火種的簡單結合,就如黑火本身的「凝聚成兵,百鬼夜行,吞噬萬物」一樣。
現在,他想感悟一些更深刻的用法,使得自己對黑火的使用不僅僅是浮於表面,而可以抵達更細微、更隨心所欲的地步。
他現在的火焰,完全允許他這麼去嘗試。
因為,在黑火的火域裡,他已等同於造物主。
他可以造出兵器,造出生命,而黑火本身又是吞噬之火,除非遇到在境界上徹底碾壓他的存在,譬如之前的灰霧,否則...黑火完全是無解的存在,是連虛無炎那「虛無和現實的邊界都能燒穿」的火焰...
深冬月下,幽靜農舍之中,男子神色安靜,專注地沉浸於修行。
他十指方寸之間,正似媧皇造物般幻出各種物的輪廓,熾熱虛無的黑暗好似在空間裡燙出了一個個深邃的洞窟,而他正在從這些洞窟里引領著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怪物走出。
臘月嚴寒,不及他周身散發的半點氣息。
他不停地嘗試著,思索著。
白天,陽光里,他則是在後院裡敲敲打打,製作著蜘蛛蝴蝶一般的傀儡。
福地仙人遺留戒指之中的「性命玉珠」還有不少。
足以讓他製造出一支傀儡軍隊了。
但他也不會揮霍無度,畢竟他至今都沒有掌握「性命玉珠」的後續來源。
沒有「性命玉珠」,傀儡就無法完整。
之前,他確實做了不少的蜘蛛蝴蝶傀儡,以及各種昆蟲傀儡,但所用的並不是「性命玉珠」,而是一種短暫的替代性的次一級的材料。
那種材料,只夠傀儡行動短暫的時間,只夠傀儡接受簡單的指令,而不會自我思索。
但「性命玉珠」卻不同,它可以讓傀儡擁有簡單的自我思索意識,極其玄奇。
這次,既要去往藍海洋城,他想做一些真正的傀儡。
一些...不那麼普通的蜘蛛蝴蝶傀儡,如此才不算浪費了「性命玉珠」。
可是,只有對某位存在形狀的想像,卻無法知曉這存在內里的結構,以及各結構的功能,那麼...即便造出傀儡,也不過是個「實心手辦」,空有其表罷了。
但幸好,在夏極看完了黃粱山福地那位未知仙人留下的傀儡術後,發現了許多秘密的記載,而那些記載里描述了幾個完整的「形狀、結構、結構功能」的模型分析。
這些模型很可能是依據一些那真正輝煌的仙佛時代的生物所建立的...
那些生物早已滅絕,或是去往了人類看不到的地方。
不算史前,但至少是神佛時代的生命了。
然而,這些生命的模型卻極難構建,譬如一種叫做「嗜血黑蚊」的傀儡模型,它的牙和胃都極難製作,內里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性。
夏極即便有著現成的材料,也需要在漫長的嘗試里,才可能成功。
他不是天才,他只是把別人一天的時間當八個月去花了。
他在卦算世界裡不斷的失敗,所以才能在現實世界裡一次性成功。
又是一個冬雪天。
他舒了口氣,雙手展開,一隻黑漆漆的蚊子從他掌心飛上天空。
這蚊子通體以盤古骸骨打造,雖為傀儡,但生而擁有靈智,雖然無法和夏極共感,但卻對夏極忠心耿耿,受他意念操縱,算是夏極至今為止的最高傑作了。
只見雪夜裡,那黑色蚊子震動雙翅,飛在半空,光滑尖銳的口器閃著一種駭人的冷光,似乎可以吸食任何東西...
夏極遵循著《傀儡術》記載的模型將此物造出,但許多器官的運行與設置卻還未能徹底察覺其奧妙,他只是越來越覺得編寫此書之人的不簡單。
諸多思緒閃過。
夏極又開始製作其他傀儡,同時修行著黑火的技,讓那吞噬萬物的火焰深刻地烙印入他的血肉神魂之中,收發隨心。
......
新年。
夏極再度簽到了一份【替死小鬼】,看來系統真的覺得他會死很多次,所以在拼了命地贈送他「命數」...
而,人間卻已張燈結彩,喜福滿門。
武當山下小鎮上,似乎又多了些陌生面孔的男孩女孩,在街頭的鞭炮聲里追逐搞打。
歡聲笑語,讓寒風都暖了。
日光曈曈,門前桃符,檐上燈籠,光影閃爍著歡樂,混雜的聲音透著喜慶。
莊大娘為一家人都準備了新衣裳,連金蟬子都混了一套。
小村鎮這種地方,住的近的都是熟人,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外出拜年是難免的。
從前夏極一直在忙,一直在外,便是偶爾歸來,也是在家中,說來還是很小的時候在周圍拜年過。
今年,他和莊魚帶著阿紫,四處拜年。
看背影...
頗有一種一家三口的感覺。
鎮裡的人都知道夏極乃是新朝親自來邀請的「先生」,故而都客氣無比,只不過客氣里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疏遠,反倒是對莊魚是熱情的很。
莊魚身形高挑,氣質出塵,形貌嬌美,從前修道,如今在小鎮裡,也常有幫著莊大娘做事,可謂是賢惠美貌之名,早已遠揚了,不知多少人差人打聽莊魚婚配之事,又不知多少紅娘出入莊大娘家。
歡慶,爆竹,空氣里飄著被沖淡的硝火味兒,漫地的煙花紙屑被新春暖風吹地四散,散入街頭巷尾,如是要把喜慶傳開。
夏極,莊魚,阿紫拜著年。
夏極,莊魚負責說話,阿紫負責吃糖。
小鎮並不大,一個早上的時間,年就都拜完了。
玉鶴子,劉塵等人在山上忙著,此時自也下不得山,這年都只能拜晚年了。
但是...
拜完年的夏極和莊魚並沒有立刻回去。
兩人停在巷子盡頭。
阿紫識趣地跑開,追蝴蝶去了。
你問這大冬天的蝴蝶在哪兒?
問就是蝴蝶在阿紫心中。
莊魚斂起笑容:「年拜完了。」
夏極卻笑道:「替你說親的人不少。」
莊魚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不可能愛上任何人了。我這樣的魔女,再不可能給出純粹的感情了。」
忽地,她注意到夏極看她的目光有些複雜。
夏極是想起了在那許多次卦算世界裡,這個女人死在他背上,死在門前卻不得入門看一眼的情景...
莊魚並不知道這些,她沒有這些記憶。
她只是感到了夏極的沉默,所以也沉默了。
然後補了一句,「我在這裡...生活的很開心。」
好似在挽救什麼。
夏極看著遠處道:「和魔說,過幾天,我就去東方,不坐火車...我會一步一步走過去。」
莊魚詫異地看著他,道:「買車票很方便的。」
夏極道:「不必了...哦,對了,阿紫會留在家裡,你幫我照顧好她。」
莊魚愣愣地看著他,心頭有千頭萬緒。
兩人都沒說,但傻子才不明白「不坐火車去藍海洋城」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夏極已經提前拉開了廝殺的序幕,光明正大地把主動權交給了魔。
此次奔赴藍海洋城,本就兇險重重,其危險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千叟宴這種在這次的交鋒面前都不過是塵埃般的小事罷了。
可是,他已經決定了。
他明白一切,但依然決定了。
莊魚想說很多話,但最終是那些話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道了聲:「早點回家。」
夏極仰起頭,狂風忽起,露出那一雙沉抑深邃,而包含殺意的眼睛。
「嗯,會的。」
...
...
藍海洋城。
這是一個和絕大部分城市都不同的地方,即便是時代更迭的戰亂也未被太多捲入。
而在文化和生活方面,更多的則是受了外朝的影響,而顯得和內陸的城市不同。
大雪裡,路燈閃爍著昏黃的光亮,照出一圈圈小小的光域。
街頭的男男女女衣衫穿著也形色各異。
遠道而來的呂后,直接住入了藍海洋城原大將軍府,三萬軍隊亦在洋城的軍區里駐紮下來,只有一千鐵騎被樊大將軍領著入駐大將軍府,算是保護呂后。
此時...
金色燈光里,呂后裹著一襲開叉白金色驚鳳旗袍,正坐在木質長桌前,在燈火輝煌的水晶燈下,翹疊著雪白長腿,手抓著一沓文件,正細細看著。
雍容華貴的臨時行宮裡,只有她翻動文件書頁的聲音。
小白和青兒隨時守在她身後。
大門處還有青龍侍值勤。
再往外則是樊大將軍入駐的巡視房。
高樓三層,周邊則是時刻巡視的一千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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