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143.「四十人」,傀儡五道,共工出世(1/2)
宛如原始森林的芥子世界裡,魁梧的黑影輪廓於瀑布下閉目靜修。
他已經無需再坐在太陽下吸收大日真元,從而得到羅睺吞日炎了。
因為,他已在凝聚通天之川的過程里凝聚出了三階。
現在就是全心全意修行第二種異的時候了。
如今,
天空高懸著兩輪芥子太陽。
一輪是芥子世界複製而來的,一輪則是夏極從那秘谷里搬來的。
在後續的諸多實驗裡,他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數據來證明「在如今芥子世界的靈氣濃度里,兩輪芥子太陽加上他,不會使得樹妖狂躁」。
所以,這太陽自然就來了。
溫暖而帶著絲絲無法察覺死氣的光,向他體內鑽來,於第二身的經脈里緩緩推進。
推進的過程里,一絲奇異的金屬黑澤透體而出,鍍染在夏極的體表。
隨著修行,這黑澤竟往外堆疊,形成了奇異的火焰形狀。
顏珍看的擔心不已,她終究不是禁忌,即便心思通透,見識廣博,明白這是一種異,卻也無法識得這是什麼異火。
她側頭求助似地看向蘇太上。
蘇太上搖搖頭。
六異雖然稀少,但除了其中幾樣極其有名的異之外,別的異幾乎都是神秘無比的,也不是活久了就能見到的。
她認得的異比別人多許多,可夏極這種她卻不認得。
顏珍愣了下,十指緊握,開始默默地為兒子祈福。
兩三日後。
修行的臨界點似乎是到了。
金屬黑澤般的火焰從黑影輪廓里洶湧而出,襯地他宛如一尊古老的神像。
這些火焰往外席捲後,又迅速返回了他體內。
夏極睜開眼。
四境四階已經突破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芥子世界。
阿紫正和小母豬在玩,見主人離開,急忙騎豬緊隨其後。
蘇太上和顏珍也跟了出來。
外面...
飛沖橫流的瀑布正轟隆隆地響著。
轟擊在深潭裡,濺射出晶瑩的水花。
水花不時灑遠,落在那諸多靠近的綠色植被身上。
而靠近此處的這些植被大多都已妖化,都已隨著前輩們而稱呼夏極為老爹。
這些植被有樹,有花,有蔓藤,林林種種。
此時,見到老爹出來,妖精們儘管沒動,可是卻都開心地看向那為它們帶來機緣,讓它們成精的老爹。
夏極緩緩走向妖精們。
三女在後好奇地看著。
刷~~
夏極身形一閃,停在一個樹妖前,抬手輕輕觸碰在樹妖身上。
頓時,一股金屬黑澤般的火焰從他指尖流出,瞬間滲透入了樹妖體內。
那樹妖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生變化,很快就成了黑甲樹妖,戰鬥里也從普通小妖一躍成為了大妖。
旁邊的妖精們感受到這樹妖的變化,都傻住了。
夏極又隨意點化了幾個大妖,只覺隨心所欲。
他心底頓時明白了。
「這是直接具備了芥子太陽的能力吧...稍有些雞肋,不過倒是節省了許多時間。」
畢竟,樹妖們即便進入芥子世界,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從小妖變成大妖,而是需要至少一天左右時間的。
但現在,他只需要一指,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讓植物類妖魔完成這種***。
同樣,它們成為大妖后,潛力也被消耗殆盡,無法再進一步了。
哪怕靈氣再充沛,哪怕因為靈氣而可以承受的光照增強了,它們也還是無法再進。
「不過...」
夏極忽然想起最早之前做過的實驗。
如果不將樹妖直接挪入芥子世界,而是只用芥子世界的靈土靈花靈草環繞其周,那就可以使得樹妖獲得「第二次妖精化」,甚至「第三次妖精化」的機會。
這種神奇的事,他在沒見過之前是真的很難相信。
畢竟,這意味著當你修煉成精後,你的頭髮,你的衣服什麼都可以獨立成精...
「那麼,關鍵在於這異火的攝入量吧?」
夏極目光動了動,看向了一棵向日葵。
這向日葵也許是成精了的緣故,很大,且中間鑲嵌著近千顆瓜子。
他踱步而去。
在一眾樹妖艷羨的目光里停在了邊緣的向日葵妖面前。
向日葵妖激動地全身都散發著如有實質的陽光,沒想到它這麼邊緣還會被老爹注意到。
而且老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如果能一輩子向著老爹就好了。
夏極也不知這小妖在想什麼,他雙指並起,輕輕壓在了向日葵妖身上。
向日葵的幸福指數一下子就提高了許多。
身為向日葵,能夠成精就已是奇蹟。
如今居然還能得到老爹的親自撫摸。
這簡直是...
向日葵興奮極了。
一旁的樹妖都嘖嘖稱奇,只覺這是一棵有大氣運的向日葵。
畢竟不是每個妖都能被老爹摸到的。
阿紫也莫名地感到了一種自豪感。
不是每隻狸貓都能被老爹擼到的。
顏珍只覺氣氛怪怪的,之前見兒子覺得挺正常,活在芥子世界裡也覺得挺正常,但這一刻...她有一種怪異扭曲的感覺。
是哪兒怪異呢?
她看了看諸多前傾著身子的樹妖,再看看阿紫那幾乎燃燒起來的狂熱眼神...
對,
狂熱。
這也太狂熱了。
顏珍頓時有些擔心。
這時...
極其淡薄的金屬黑澤火焰從夏極指尖流出,如倒流沉香,似紗似霧,朦朦朧朧,緩緩縈繞在向日葵周邊。
向日葵感受著老爹近距離的呼吸,光合作用都加快了許多,釋放出大量的氧氣。
夏極以最緩慢的速度向著小妖體內傳送著異火。
數息之後,
他只覺周圍空氣新鮮了不少。
再過數息,
他感到向日葵產生了變化。
花心的近千枚瓜子好像開始變得獨立。
夏極維持著最緩慢的速度。
然後,一炷香時間後...
近千枚葵花籽紛紛綻開了瓜子殼,露出了內里精靈般小小巧巧的袖珍樣子。
頓時間,近兩千雙迷你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夏極。
似乎是得到了某些源自於向日葵本身的記憶傳承,這些小瓜子妖們頓時用稚嫩的聲音喊著:「老爹~~」
顏珍:......
她雖然來到這裡蠻久了,但確實沒聽過樹妖們稱呼自家兒子為老爹。
而且,自家兒子似乎沒有拒絕。
夏極看著那些瓜子妖,露出微笑。
成功了。
而且還是向日葵。
這可是「以一當千」層次的妖啊。
他繼續輸入著異火。
但第三次妖精化並沒有出現,反倒是這向日葵連同近千個葵花籽開始鍍染上金屬黑澤。
夏極明白實驗結束了。
他隨手一撫。
頓時,植物妖里的「航空母艦」——黑甲向日葵誕生了。
一時間,近千個瓜子妖們紛紛起飛,撲朔著翅膀圍著夏極跳舞。
夏極又簡單地做了些實驗,以徹底地掌握這芥子太陽異火的第一種能力。
這能力顯然不是攻防性質的,而是培育性質的。
測試完成後,他轉身踏入芥子世界。
然後心神一動,通過與祝融之間的共感,他看到了遠處的情況。
...
...
山南道大將軍府。
府中,正舉辦著一場賓主盡歡的盛宴。
鶯鶯燕燕的舞女拈著綢紗舞帶,輕輕巧巧、娉娉婷婷地扭著、舞著,欲語還休、欲拒還迎。
飛舞旋轉的綢帶,踮踏於石面的足尖,明亮燭光里襯托出紅粉佳人的玉顏。
很快,諸多舞女散開,化作綠葉,只襯出中央的主跳。
這主跳,也是最美最明艷最璀璨的存在。
而諸多普通舞女的讓開,不僅沒有使得舞道單薄,反倒給人一種曇花綻開,驚艷絕倫的感覺。
不得不說,她非常動人,動人到難以用語言表達。
明明裹著火辣的紗衣,卻能夠不俗,不媚,而是充斥著一種大師的風範。
以至於參宴的人竟都沒有多少排斥,而是靜心欣賞著。
更為神奇的是,竟然還有人從這舞女的一舉一動中有所感悟,從而將原本投向這舞女的觀賞目光變成了敬佩。
一曲舞罷。
不少人紛紛鼓掌,待到眾舞女退去後。
有人贊道:「此舞極有古風,看似尋常,但最後那女子的一舉一動皆藏玄機,非是舞道大師不能跳出此舞。此等人物,不知是何方大師?」
另又有人符合道:「此舞並不出奇,名為蝶追桃花,便是在外也能見到,但常給人以艷俗之感...
觀後只令人心浮氣躁,如靡靡之音。
剛剛那女子確實了得,艷麗之感點到為止,舉手抬足皆有分寸,細細品之,韻味無窮,再反覆過來,竟覺每個動作都完美無瑕。
厲害,實在是厲害。」
能被大將軍邀請來此的除了道宮的諸多人物外,還有不少能人異士。
可以被這些人誇讚的,那舞女自是很是不凡。
唐半城端坐中央,神色平靜,只是又拍了拍手。
很快,一個穿著旗袍的婀娜女子抱著琵琶來到了宴會中央。
那女子容貌俏麗,瞳孔似乎因緊張而稍稍有些呆滯,但她的手指卻非常靈活,
起弦撥軸,倩倩素手於弦上撥動幾下,旋即彈了起來,而美妙的聲音就從她指尖潺潺湧出。
起初,眾人還沉浸在之前舞女那大師風采的表演中,
但隨著琵琶樂的演奏,眾人的心思頓時都被吸了回來。
這琵琶樂之中,竟同樣透著一股大師風采,讓人不得不心折。
眾人里也不乏喜好音律,四處拜訪過名家的人,可是...那人仔細看著彈奏著琵琶的女子,竟是半點不識得。
按理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女子的水準完全是真正大師級別的,根本不可能寂寂無名。
可偏生卻從未聽過也未見過,倒也奇怪,只能說將軍府里藏龍臥虎了。
儘管如此,卻不妨礙去欣賞。
武當山老道洞玄子此時也在這宴席之中。
宴席中是觥籌交錯,樂曲飄然,而之前大將軍更是與他將去年「鐵騎侍」圍山的事件解釋清楚了,說話之間很是客氣。
按理說,一切都正常。
只不過,他在進入將軍府前,有一道傳音非常肅然地告訴他「戌時三刻必須離席,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將軍府,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切記切記」。
洞玄子為人謹慎,他隱約感到這裡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
此時距離戌時三刻還有一刻鐘時間,足以讓他去觀察了。
可看來看去,他始終不得要領。
這不能怪他,因為這裡就只就正常的要命。
正在這時,
侍女們開始上餐前糕點了。
一疊疊點心擺放到眾人面前。
老道看著放到面前的碟子,碟子上擺放著方方正正的綠豆糕。
忽地,他瞳孔動了動,停留在一塊綠豆糕上。
老道想了想,抓起那綠豆糕吃了起來。
吃完,又抓了塊綠豆糕送到嘴邊,同時吐出一個小小的紙丸,送入手中。
他一邊吃著綠豆糕,一邊隨意瞥向掌心。
紙丸上寫了四個字:準時逃離。
字跡急促,而觸目驚心。
老道看看此時這風平浪靜的宴席,那陶醉於悠揚動聽琵琶聲之中的眾人,只覺無甚異常。
此時的宴會可謂賓主皆歡,而宴會後,這位山南道大將軍更會就來年的滅妖大計進行一次簡短的會議。
老道實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但既然傳信之人如此緊促,他也做出了去看看的決定。
片刻後,戌時三刻已至。
坐在他身旁的乃是雲山宮的道醫謝自然,這位相貌雖丑但氣質上佳的道姑看了一眼老道,只覺老道似乎有些不安,便關切地問:「道兄怎麼了?」
老道笑道:「人有三急,真是不巧。」
謝自然笑道:「大宴剛剛開始,道兄速去速回便是了。」
老道悄悄起身,往後從陰影里迅速離去。
他很想提醒一下這裡的道友,只不過...他自己都未尋到問題在哪兒,別人也定然不信了,再加上那傳音者非常慎重地告訴他「不可告知他人」,便是算了。
實話說,老道到現在也沒覺得這場宴會有問題。
大將軍就算再怎麼,也不可能把整個山南道各大勢力的精英一網打盡。
不是老道狂妄,而是將軍府沒這個實力。
也沒這個動機。
就算有,就算大將軍和妖魔勾結,這麼處理也不是一個好辦法,還不如分而擊之。
他現在外出,也不全然是信了,而是抱著一種「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的心態。
很快,他來到了庭院裡。
施展身法,身形在原地飄了飄,就已經到了極遠處。
再一飄,就到了那傳音者約定的地點。
此處,已是將軍府外。
紅色燈籠高懸,煞光刺目。
冷風裡,春寒的冷意猶然刻骨,和宴會裡的熱鬧截然不同。
而巷道的拐角處,一個陰影背靠在石壁上。
那陰影身形高挑,裹著灰色斗篷。
就在老道出現的剎那...
一道傳音飛快地傳了出去。
「後山。」
老道聽到這兩字,就如聽到了某個暗號,雙瞳頓時緊縮起來。
第二道傳音繼續傳來。
「跟我逃。」
老道滿頭霧水,身形一閃也飄入了這陰影旁的巷道里,先行了一禮,然後飛速傳音道:「敵人是誰?這裡有許多同僚,老道不可能一人逃跑。」
這陰影自然是祝融。
祝融迅速道:「你若不逃,此間事就永遠無人知曉,時間緊迫,事後自然一目了然。」
其實,她也不知為何提前,只是主人忽然就讓她提前了。
老道沉默了下,再抬眸看了看面前的陰影,道:「好。」
能提起「後山」兩字,就足以讓他暫時信任了。
緊接著,兩道身影就施展身法,在這座山南道繁華的都城裡飛速跑了起來。
祝融只往人少的地方跑,每一步落下都儘量不讓人看到。
老道也緊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
很快就到了西城門處。
此時城門早已關上。
但,兩人直接翻過了城牆,然後往西逃去。
老道心底好奇...
若是要回武當,該從南門走才是。
他轉念一想,會否是南方會有伏擊,所以才繞路?
正想著的時候,道路邊緣忽地出現了一個醉醺醺的酒鬼,那酒鬼仰倒在地,正呼呼大睡,而似乎隱約感到了什麼,竟是微微睜眼,意圖看清發生了什麼。
讓老道奇異的是,這酒鬼的眼睛還沒睜開,在前領路的那斗篷女子直接抬手一揮,凌空一道氣息直接將那酒鬼打得暈了過去。
老道根本沒覺得那酒鬼實力如何,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只不過,他忽地想到了什麼,全身不自覺地繃緊了起來,做好了隨時攻擊的姿勢。
兩人一路往西,盡挑些窮山惡水的地方行走。
很快,午夜已至。
皓月當空,天穹晴朗。
祝融停下腳步,扯下身上的灰色斗篷直接丟給老道,然後說:「先回武當,再打聽消息。」
老道看清了這女子的樣子,只不過她穿著衣裙,關節處也被遮擋,所以難以察覺異常。
老道也不矯情,接過斗篷直接穿上,同時道:「可否告知貧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祝融簡單道:「宴會上有禁忌。那舞女,那琵琶女,甚至再之前的琴女...都是同一個存在。」
老道明白了。
他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
魔女宴席,必有謀劃。
可是,
他即便知道了,卻什麼也救不了,就算返回了,也只是把自己搭上。
祝融忽道:「快走,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武當...」
老道是個知道輕重緩急的人,也是個明白這看似平靜的世道藏了太多詭秘的人,他既穿好斗篷,也不多說,行禮道謝,然後轉身以極快的速度飄開了。
看著他遠處的背影,
遠在芥子世界的夏極才舒了口氣。
他卦算了兩遍。
第一遍試探著定下了時間點和步驟,然後老道安全逃回,祝融隨後返回。
第二遍,他沒有更改任何步驟,依然是先傳音、後通過綠豆糕給紙條,算是一次覆核。
值得慶幸的是,結局一樣,還是老道先安全逃回,祝融隨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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