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137.嬌妻或劍魔?死亡倒計時(2/2)
...
許久之後...
...
陽光溫和。
照耀著相擁的兩人。
花妖們都害羞地捂住了眼。
雖然她們的身體卻誠實地遵循著八卦的本能,而飛在半空,看著樹下的老爹和那個女人的纏綿。
終於,她們被樹妖們伸出枝幹,給拖開了。
阿紫瞪大眼,悄咪咪地看著。
太上看著夏極的身形,只覺好壯碩。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而在這相擁之中,虞清竹忘情地發泄著心底之前所有的情愫。
一夜過後。
美人如畫卷。
她軟軟地躺在夏極懷裡,無力的長腿舒展開來,斜倚著茵茵靈草,臉頰貼在男人胸膛上,如沾染雨露的桃花,格外水潤嬌美,臉上猶然掛著滿足且疲倦的笑容。
夏極揉著她的頭髮。
而她愣了下,低下頭,害羞地將臉埋在少年胸前,不敢看他。
芥子世界裡,春色滿園。
似乎是得到了滿足,這份感情某種程度上也近乎圓滿,虞清竹居然在芥子世界裡建造了小木屋,一副要長期居住這裡、不再外出的樣子。
她臉上帶著幸福的神色,如新婚的嬌美新娘,每日都會在修行過後期盼夫君的回來,然後過著沒羞沒臊的夫妻生活。
兩人既有夫妻之實,一切心思自也是坦誠,過往有關師姑師姐的回憶就成了可以調侃的過去。
這過去調侃多了,就好似成了前世。
虞清竹開始知道越來越多的有關夏極的秘密,也越來越放心夫君......可同時伴生的還有一絲自卑。
自卑的種子種在她心底。
逐漸地,她對修煉沒那麼熱心了,因為她明白即便再怎麼修煉,也沒什麼用,幫不了夫君的忙,也無法對付浩劫里的那些存在。
所以她開始幫阿紫的忙,一是煮飯煮菜煲湯,二是協助進行實驗記錄,這些事倒還得心應手。
看上去,一切都很圓滿。
虞清竹沒有了武當掌教的身份,沒有了背負著的沉重擔子,而且還收穫了情郎,並且讓這份相思和痴情得以圓滿。
從今往後,她只需要如同一個小女人,生活在這芥子世界裡就好。
她的生命里只要有夫君一個人,就足夠了。
可是...
夏極的記憶里,還有她在之前的某一次輪迴里成為「真武劍魔」的模樣。
顯然,虞清竹的天賦非常高。
而在成為「真武劍魔」的那個輪迴之中,虞清竹背雌雄雙劍、帶真武金身、鎖妖塔,一人行走大江南北,於白骨妖魔滄桑人間裡,亦是無畏無懼,何等的驚才絕艷,何等的一步一瞥皆如驚鴻。
換句話說,夏極甚至感受到那時候的虞清竹擁有了「異」,擁有了踏步通天之川的資格。
那時候,她是真武劍魔,是一隻真正即將翱翔天宇的鳳凰,而不是一隻藏在男人懷裡撒嬌的貓咪。
要知道,那一次輪迴里,虞清竹不過是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就達到了這樣的地步...
這足以說明她的隱藏天賦是何等恐怖,恐怖的離譜。
也正是這個原因,夏極才做出將她帶來芥子世界,逼迫她提升的決定。
感受著嬌柔美人在他臂彎里再度疲倦地睡熟,夏極輕輕撫弄著她的頭髮。
看著這張美艷卻已經失去獨立靈魂的臉龐...
她就如一朵嬌艷的花,在過了人生的春天后,註定枯萎,註定看不到更高處的風景。
這樣...
真的好嗎?
「夫君~~~」
昏暗的屋舍里,輕柔的嚶嚀囈語傳來,頎長身形的美人拉了拉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側身擁著他,而繼續沉睡。
...
次日。
虞清竹穿著寬鬆睡衣,長發慵懶地耷拉著,鐵鍋里正燉著清香的白米粥。
她不時看看遠處那樹下正在看書的身影,露出滿足的笑容。
...
飯時...
四人同時用餐。
夏極忽地問:「清竹,你這樣過的開心嗎?」
虞清竹臉紅了,嬌嗔地剜了他一眼,道:「現在還問這些幹什麼呀。」
夏極想了想道:「若是我告訴你...原本你可以達到更高更強的境界,甚至能夠匹敵妖魔的力量,你是否會後悔?」
虞清竹愣了下,美目流轉著秋波,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家男人,柔聲道:「不會。」
夏極道:「若是...我能活千年萬年...你卻頂多只能活上凡人的兩百年呢?若是我百年後,依然容貌不變,你卻已經白髮蒼蒼呢?」
虞清竹:......
夏極道:「如果能夠重來,你想怎麼做呢?」
虞清竹道:「我想陪你到天長地久。哪怕...哪怕不能立刻在一起,哪怕這過程艱辛無比。」
夏極溫和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的心意了...那麼,如果能夠重來,我等你。」
「夫君...」
...
那天之後,虞清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開始努力提升實力。
然而,失去了獨立和動力,她也失去了開啟那恐怖潛力的資格。
無論她如何奮鬥,都無法再現之前「真武劍魔」的驚才絕艷。
似乎只有心中殘缺了,出劍才能圓滿。
夏極則是利用這「額外增加的時間」閱讀著傀儡術,同時藉助著太上的人際關係和對外投出樹妖,以了解著周邊的風吹草動。
他掐算著時間,開始等到珍太妃那輛火車的到來。
珍太妃註定會在初秋到來。
然後,死在過山隧道里。
再過一個季度,她會出現在姑獲城,但那時...她已經死了很久了。
問題的根源在於「皇都秘使所傳遞的肉蟠桃丟失」的事件。
出手的存在毫無疑問是龍,是否為龍親自出手夏極並不清楚,畢竟...龍似乎在沉睡,否則之前那兩個神秘盜賊根本不可能逃出黑龍泰山。
問題的指向則是珍太妃,而珍太妃的頭顱之所以會被割開,夏極猜測又可能與「提取記憶」類的能力有關。
雖然他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能力,但見到的奇奇怪怪的事多了,思路自然開闊。
那麼,解決問題也對應著三個辦法。
第一,在路途之中擋住這必殺之局,但這意義不大,因為躲過一次,第二次呢?
第二,讓龍不出手,或者讓皇都秘史再來一次,撤回請求,但這似乎都不可能。
第三,讓珍太妃消失,珍太妃身為太妃,掌握了許多資源,也明白許多事,自己不過是她從未謀面的兒子,根本沒有資格做出讓她消失的決定。
這一次,他不過是為了解決「自己消失」而帶來的後遺症,使得事情能夠上正軌,能夠不帶來後續因為自己消失而導致的親人死亡。
斬斷之後,一切就會回到他預設的正軌——返回武當簽到,或者更改至黃粱山福地。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圍的信息戰時刻在進行著,蘇太上控制的龐大勢力悄悄運轉著。
樹妖們也被一棵棵種在了鐵軌旁的林子裡,天天睜著可愛大眼,日以繼夜地盯著鐵軌方向。
黑龍泰山上祭品失竊一事,極度詭異地沒了後續。
原因可能和夏極第四身的消失有關,但暫時無法證實。
秦淮早就走出了泰山,然後坐著火車往東而去,看方向應該是返回藍海洋城去學校了。
長腿美婦,陽傘少女等人也紛紛從泰山走出,相繼離開。
只不過,夏極注意到這些人在離開後,就變成了普通人,他甚至讓蘇太上的人刻意安排了衝突,但那些人的表現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而根本沒有在泰山時候的那種強大力量。
這和他不同...
他似乎是永固的。
而這些人似乎在離開泰山後,就沒有了力量。
原因很可能和信仰程度有關,夏極的第四身是黑龍頂級的狂熱信徒,因為特殊原因,其狂熱程度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那麼,他所得的祝福也是前所未有。
其他人不過是普通信徒,只有在進入黑龍泰山區域才會得到祝福...
只不過這一點暫時也無法證實。
火車的時間表很快也被送到了夏極手上。
他確定了四班列車。
其中一班為運貨列車,並不載人。
即便如此,夏極卻也得到消息,那些由皇朝工部特設的運貨列車擁有著搭載貴族的特殊車廂。
夏極之前在輪迴里見到珍太妃死去的地點乃是一節車廂...
簡而言之,所有列車都過去了,但就那一節車廂消失了一個季度。
所以,無法確認是四班列車裡的哪一班。
三班列車的間隔為一周。
運貨列車卻是在九月偏中旬,隸屬初秋,卻近中秋。
夏極決定通過提前一站上車的方式,來尋找珍太妃,如果珍太妃不在車上,那麼他就會在姑獲站下車。
至於那搭載貴族的特殊車廂,自也有蘇太上的勢力幫他安排。
...
...
第一輛火車,沒有珍太妃。
第二輛也沒有...
根據時間的先後,下一輛則是運貨列車了。
夏極以某個權貴公子的身份登上了這輛列車。
他左手抱著大部頭書,戴著眼鏡,小山般的體魄呈現出男子的健壯和雄偉。
這是一個糅雜著強大與知性,散發著不動如山氣魄的男人。
任何人都不可能無視他的存在。
但因為貴族車廂的保密協議,他是和其他貴族車廂區分開的,且車廂和車廂之間並不具有聯通性。
他進入到貴族車廂,
奢華的廂內裝潢,超強的隔音效果,平穩的車廂地面,還有一些可以提供做樂子的服務單列表則放在精美的金絲紫檀桌上。
夏極隨手抓起服務列表,看了看。
他的目光穿過這列表又看向窗外。
窗外,月明高懸,已近滿月。
這一路他已經經過了許多遍了。
從這裡到黑龍泰山隧道會有三個時辰。
簡而言之,他需要在一個時辰內確認珍太妃在不在車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來與珍太妃進行溝通。
現實里,他和珍太妃從未見面。
這裡也依然不是現實。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那身穿朱紅華衣、被釘死在長椅上的美婦模樣。
那就是他的生母...也是會因他而死的女人。
這是他「金蟬脫殼」的後遺症。
他必須解決了。
否則,此心此世難安。
此時已近午夜,四周皆是曠野,廣袤、深邃而透著黑暗的寧靜。
小山般的黑影起身,踏出車廂。
他周身毛孔流淌出潺潺的黑色火焰。
這火焰吞噬了所有光,使得他處於不可見的狀態。
他走在陰影里,經過了一些列車守衛。
守衛毫無知覺。
很快,他出現在了隔壁的貴族車廂里。
車廂里,燈亮著。
但是當他出現的時候,燈炸裂了。
刺耳的聲音撕裂了車廂內的寧靜。
頓時,遠處傳來「噠噠」的輕聲腳步。
明顯是侍衛戒備。
夏極一步踏出,穿過侍衛。
側頭之間,他看清了其中一個侍衛的臉......
那是如「雕塑」般的年輕宮女,黑暗的降臨絲毫沒有讓她有所動容。
她只是執刀站在黑暗裡,好似她本就歸屬於黑暗。
而這個年輕宮女,正是夏極在之前輪迴里見過的死去的宮女之一。
看來這就是珍太妃的車廂了...
不到三個時辰後,珍太妃以及這輛車廂就會從人間蒸發,並且經歷某種詭譎難言的事。
隨著夏極的走動,這年輕宮女的眸子居然在黑暗裡骨碌碌地轉了起來...
詭異的是,她的身形沒動,只有眼珠在動。
在這個動的過程里,竟然緩緩地盯向了夏極。
只不過,雖然盯了過來,但卻還是無法察覺夏極。
羅睺吞日炎的第三種能力是吞噬。
這吞噬可以吞噬一切狀態以及存在的痕跡。
這「雕塑」般的年輕宮女能夠隱隱約約察覺到他的一點存在,就已經足夠強大了。
這讓夏極忍不住感慨:珍太妃果然不簡單。
想到要見面,他心底頗有一點緊張。
但想到這裡並不是真實...
他又稍稍舒了口氣。
然後站到了門前。
門是鐵門,上了鎖...
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停下腳步的打算。
因為,他不需要停。
他往前踏出一步,意料之中被鐵門擋下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因為,鐵門已經被他的火焰給熔化並「吞噬」了,就好像這裡從沒有門一樣。
他幽幽地站在門前,好似他就變成了門。
屋內,一個朱紅華服的美婦正坐在窗前,眉宇間藏著憤怒和憂思,雙瞳里閃爍著深沉的思索,正出神地看向窗外那飛速倒退的黑色風景。
忽地,車廂內出現了諸多雕塑般的年輕宮女的存在,她們察覺了不對,因為...屋內的光亮明明可以照清門扉,可此時卻不行了。
光亮能夠顯出牆壁,卻無法顯出門扉。
那門,成了純粹的黑,透著難言的邪異,在周圍暖色的襯托下,更顯出一種突兀的尖銳的恐怖感。
刷刷刷!!
一道道身影,如電光落地,迅速結陣。
年輕宮女們手執寒芒爍爍的利劍,對準門扉方向。
珍太妃看到這異變,也迅速回眸,平靜地看向那一扇黑色的詭異的充滿了凡人不可理解的門,一種曾經滄海的冷靜氣度鋪展開來。
氣氛緊張壓抑到了極致。
劍拔弩張之間,似下一剎那就會爆發廝殺。
然...
一聲幽幽的嘆息從黑暗裡傳來。
「娘......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