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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207.兵將列陣浩劫至,先生何能補天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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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外朝比武的規則,初定是五對五。

所以,新朝自然也需要挑選出五名絕對的精英。

呂后看了眼烏鴉,發現烏鴉那清明的瞳孔已經變得渾濁了。

她知道先生已經睜開了眼

那麼

呂后想了想,轉身踏入臨時行宮的寢宮。

青兒雖然受了傷,但傷勢沒那麼重,她已經安排了木桶花瓣浴。

刷~

垂簾拉上。

帘子上映出曼妙的美人兒褪衣入浴的場景。

水聲傳來。

然後,忽地浴桶里生出兩重八卦異景,籠罩了沐浴的呂后。

一分鐘後,呂后睜開眼,神色越發凝重,她仰望著無盡的黑暗,呢喃著嘆息出一句:「先生」

卦象極假,內里不知多少人在作偽。

如之奈何

此時。

夏極卻偏離了去往藍海洋城的路線,和一名白袍妙僧走在山道上。

山道幽幽,遠處似有村鎮。

鎮傍高山,山有廟宇,廟名龍疏。

金蟬子道:「小僧曾於過去佛坐下,聆聽教誨,故而知曉過去佛曾於人間留下了一點佛火夏施主需要這火,小僧便帶施主去取。」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句句屬實,如今小僧一心只想隨施主去往彼岸但人間既有劫數,施主挺身而出,自亦是當仁不讓。」

夏極道:「和尚,我和你說了許多次,我是為了交易而去。」

金蟬子笑道:「阿彌陀佛施主當真是句句誑語。」

夏極道:「我句句屬實,呂后手上有我要的東西,若非如此,我是不會去的。」

金蟬子湊過去,道:「承認想守護正義,斬妖除魔,就這麼難嗎?」

夏極無語地瞥了一眼這和尚。

金蟬子笑看著他,然後雙手合十,仰望著乾坤朗月,眸子裡露出某種緬懷之色,「小僧忽地想起有位徒兒,也是如此」

夏極並沒什麼興趣聽。

金蟬子自顧自道:「那位徒兒總說是說害怕我念咒,所以才來保護我可有很多時候,他明明有機會跑,卻還會喊著『師父,師父』地來救我。

那位徒兒救了我很多很多次,此番彼岸出事,小僧希望能夠反過來救他一次。」

夏極想起穿越前聽的一些故事,雖說兩邊世界的歷史和神話不同,但他還是道:「你那徒兒怕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機會跑吧?他若不救你,漫天神佛就去找他了。」

金蟬子搖搖頭,堅定道:「並非如施主所說。」

兩人說著話,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月影山道上只見兩道殘影閃爍不定,方才才在數百米之外,再看已至眼前,三看卻又遠處不見。

很快,

一座深山寺廟出現在兩人眼前。

廟門已閉。

「龍疏寺」三字高懸於上。

金蟬子上前敲門。

未幾,一個小沙彌出來開了門,看到金蟬子愣了愣,抓著光頭,怔怔地盯著金蟬子看。

金蟬子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與友人夜至,想拜訪主持,不知可方便?」

正常來說,小沙彌肯定會關門。

但奇怪的是,這小沙彌竟是聲音有點兒顫抖,恭恭敬敬地道了聲:「您您稍等。」

「小僧等得。」金蟬子道。

那沙彌急忙跑入。

未幾,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匆忙而出,看了一眼金蟬子,也是愣住了,急忙道:「主持正在參閱經書,請兩位隨我來」

金蟬子道:「有勞了。」

夏極隨著和尚入內。

很快,他的不解得到了解答,當他走入大雄寶殿時,只見左側第二具佛像的模樣和金蟬子長得可謂一模一樣。

難怪這兩個和尚看到他都愣住了。

正殿內,

一老僧正坐在佛像下看書。

一旁的經書堆疊極高,而老僧正愁眉不展。

那袈裟和尚道:「主持沉浸佛經之中,苦求開悟。」

金蟬子看去。

青燈古佛,老僧誦經。

他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忽地一口氣吹熄了那老僧面前的蠟燭。

老僧正在看經書以求開悟,這頓時愣住了,旋即道:「是誰?」

金蟬子取起火柴,劃出一道火光,湊到那蠟燭邊點燃。

老僧愣愣地看向金蟬子。

金蟬子笑道:「我為你點燈。」

邊說著,邊把蠟燭遞給老僧。

老僧瞪大眼,看著面前的僧人,忽地回頭看了看身側的佛像,再猛地回頭看向金蟬子,雙眼更是瞪的滾圓。

他接過蠟燭,但思緒依然沉浸在那浩繁的佛經之中,諸多玄辯樞機皆在腦海里,不得開悟。

金蟬子忽地吹滅了蠟燭。

整個屋舍內一片黑暗。

老僧茫然地看向面前這和佛像有著一般模樣的僧人,只見他面帶微笑,再想到那句「我為你點燈」,頓時如石雕般屹在當場,面容呆滯。

一炷香時間後,老僧臉上竟再無迷惑之色,雙手合十,恭敬地對金蟬子行了個大禮。

金蟬子道:「我去後山取一物。」

老僧道:「小僧帶您去。」

夏極看著這一幕,只覺金蟬子不愧是佛,這本事確實厲害。

金蟬子為這和尚「點燈」。

點的並不是蠟燭,而是他心中的光明。

他之所以點燃蠟燭,再吹滅,其實就如當頭棒喝般,是為了讓這和尚醒悟,讓這和尚明白「浩繁經文,不過似一滴落於深海,諸多雄辯,不過若一毫擲於太虛」,唯有不再執著於眼前的燈光,才能明悟心底的光亮。

此謂「點燈」。

一個時辰後。

歸來的金蟬子手抓一盞破燈,遞交給夏極。

夏極接過燈,欲點。

金蟬子遲疑道:「夏施主,小僧有一言在先此火,或不如小僧所想,怕是極難繼承概因時日久遠,世事無常,而這燈盞已然破敗,怕是只消一次便會消失。

施主需得想方設法,通過佛火的考驗,才能真正得到它,不過此法極難,若要在短時間內掌握,除非施主」

夏極不待他再說話,抬手直接點燃。

但是,燈未曾明亮。

因為燈盞之中沒有油,燈芯早如枯草。

這燈根本點不燃,如何生火,如何有佛火的異火火種?

金蟬子抬手,急忙道:「施主」

但他的話音戛然而止,被下一幕震住了。

夏極抬手點燃的動作並沒有結束。

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個無光無聲的圓球,而這燈盞就存在於圓球中央。

咔咔

咔咔咔

燈盞灰飛煙滅,內里顯出一絲幽幽的金色微光。

那光中還浮動著諸多的「卍」字。

金光左衝右突,卻不得出。

夏極抬手一收,黑火狂暴地裹著這佛火,將它定住,繼而攝入皮膚之中,瞬息不見。

他側頭問:「和尚想說什麼?」

金蟬子咽回剛剛的話,有些遲疑地道了句:「施主的殺性越來越重了」

他能感到剛剛佛火是被「強上」了,這是「不答應也得答應」

但和尚沒再說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類的話。

如今亂世,如今彼岸尚且混亂,何以放下屠刀?

只不過

若是有朝一日,他和夏極走到了彼岸,彼岸恢復了光明,那麼之後又如何?

他走著佛道。

而夏極卻走著殺道。

也罷,屆時小僧便是墮入地獄,也必來度你。

金蟬子默默想著

金蟬子沒有說錯,這佛火確是一種異火。

嚴格來說,算是夏極所獲的第四種異火了。

有了這異火,他就可以攀登上【焚道】所記載的真正修行之道的第四階。

他稍稍感知了一下這異火,發現這異火非常特殊。

這火不在於攻擊,也不在於防禦,而在於一個點燃破除一切幻。

他忽地想到通過烏鴉瞳孔看到的呂雉那邊發生的事心念一動之下,便道:「和尚,你先去藍海洋城,去了尋找呂雉,告訴她我會於初春時分準時抵達,三月之初,我必至藍海。」

金蟬子苦笑道:「小僧怕會死在半路上。」

夏極左手伸出,五指虛握之間,一隻黑色的烏鴉已經從他掌心飛出。

那烏鴉撲扇翅膀,雀躍著落在金蟬子肩頭。

夏極道:「你若死了,這烏鴉會為你現場煉製人形金屬。」

金蟬子看了一眼蹲在他肩頭的烏鴉,這漆黑的火焰讓他很不舒服,但他知道夏極如此說必定有道理,便道:「夏施主放心,小僧一定將口信帶到。」

數日之後。

金蟬子抵達了藍海洋城,半路上,他被屠了三次,但有夏極的分裂出的烏鴉在,總能夠為他煉出人形模具來。

而只要有模具,金蟬子就能不停復活,重新長出血肉。

因為有烏鴉作為證據,再加上呂雉在武當山下小鎮時見過金蟬子,所以當金蟬子走入臨時行宮時,也算是順利抵達目的地了。

金蟬子傳了夏極的口信,然後在行宮中被安排了一個房間住下。

此時

藍海洋城,就算再普通的人都能感覺到一種詭秘的氣氛。

這個臨海的城市,不知何時開始時常升起大霧,而成了霧城。

教會的牧師在街頭宣傳福音。

新朝的更多軍隊開始入駐。

迎接外朝時節的演武場周圍戒備森嚴。

和之前不同的是,城中似乎開始常常死人,但許多死去的人死了便死了,甚至會被遺忘。

不是這些人寂寂無名,而是這座城市的人不知為何,開始變得健忘。

新朝選出的五位強者,也陸陸續續地潛入了藍海洋城,如今有兩人住在臨時行宮。

此時

呂后正站在窗前。

行宮裡的血腥早被清掃一空。

她眉宇越發緊鎖。

這些天,雖然未曾爆發過之前那以「司空惇」為引子的大規模交鋒,但小交鋒試探不斷

這些交鋒在瘋狂燃燒著她的底牌,再加上樊大將軍以及隨後趕來的一些強大龍侍的幫助下,藏蟄在藍海洋城裡的敵人們倒還是沒有做出瘋狂的舉動。

但呂后感到快了

敵人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也許待到外朝時節到來,在比武之後,就是真正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而呂后卻始終沒有再感到青龍的存在

那位正得氣運的神秘存在好似消失了一般。

呂后有一個可怕的猜測,那就是青龍被什麼東西拖住了。

這個猜測又讓她聯想到噩夢裡那詭異的龍形輪廓。

也許這是真的。

當然,這些天的交鋒也並非一無所獲。

至少,呂后開始弄明白敵人有哪些,還有一些之前發生的事的解釋。

首先,是醉生夢死宮的魔女,不朽宮的魔,甚至還有天地不容的魔。

這些魔之中,似乎有幾位是遠遠超過其他魔的存在。

其中一位,似乎極度擅長剝皮。

而一位,似乎可以完成大範圍的遺忘。

剝皮,指的是將皮剝下來,再套到自己或別人身上,使得自己或別人變成那個人,這個能力似乎掌握在某個魔女手中。

呂雉稱她為剝皮魔女。

如今,她可以完全肯定司空惇不過就是一個皮,內里包裹著魔女所控制的一個人。

有魔女們在,她幾乎不可能掌握藍海洋城的軍隊。

大範圍的遺忘,指的徹底遺忘一段時間內發生過的事,這就是那一天詭異事件的源頭。

掌握這個力量的,可能是不朽宮之中一個實力極強的魔。

其次,是教會。

教會雖然至今沒怎麼出手,但呂雉隱隱感到教廷深處藏著什麼東西,那東西讓她生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她曾經嘗試著安排人進入查探,結果直接爆發了衝突。

在雙方克制的情況下,還是以她吃了小虧而收場。

再次,是一種可怕的,她從未見過的力量。

呂雉稱這種力量為「龍氣改造」。

簡而言之,這就是利用龍氣,將普通武者改造到龍侍水準的強者的不合理力量。

這是龍的權限,是禁忌的範疇。

呂雉完全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擁有這種力量的。

而這就是那些繃帶怪人的來歷。

之前,無論是將軍府,還是金山寺,龍侍們之所以被團滅,小白之所以重傷,都是這些怪人的觸手。

最後

則是即將到來的外朝使團。

那些外朝使團,看似是人,但完全是個謎。

呂雉非常擔心是她噩夢裡看到的那些東西。

更擔心外朝使團就是魔在等的存在。

而呂雉這邊的力量則簡單的很。

掌握鎮國十兵的存在,除了樊大將軍外,又來了足足五個。

除了這六名大將之外,還有不少實力強大的龍侍,以及為新朝效忠的江湖強者,其中不乏道鄉佛土以及古武門派、傳奇遊俠等等。

這些人都覺醒了神佛傳承,並且自詡了神佛之名。

不過,這些人雖然強大,但在呂雉心底,卻遠遠不是最重要最核心的那個人。

她熱切地渴盼著先生的到來。

只要先生一天沒到,她的心就一天不踏實。

事實上,她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郁。

越是接近春天,她就越覺得末日要到了。

即便是先生,她也覺得無法解決這一切因為,此時,即將傾覆而下的浩劫是針對著這整個大地,這整個人間。

青龍不見,蒼生惶惶。

先生雖強,但談何補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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