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無形,星光,與初次見面(2/2)
一沙,一世界。
沙,是芥子世界。
芥子世界裡,畫風和外部徹底反轉。
一隻白乎乎的小母豬正被吊在樹上,四隻蹄子被捆綁在一起,巨大肥胖的身體在掙扎里好似鐘擺一樣,在來回晃著,幅度越來越大,它瞳孔裡帶著被嚇瘋了的表情,正在拼命地哼哼著。
在樹下,紫裙少女右手提刀,左手正在努力地去壓制這頭豬的暴動。
可惜,紫裙少女終究人微體輕,很快被這隻瘋狂掙扎的豬帶動著一起晃了起來。
阿紫一個縱身,翻到了小母豬身上,拿著刀就去割母豬耳後的血管。
母豬「哼哼哼」地喊了起來,總是利用微操躲避被刀砍到的命運。
阿紫刀刀落空,忙的一頭汗,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砍了母豬一刀。
血線流下,卻又隨著豬搖擺而漫天撒著。
阿紫忙了好半天才存了一點血,然後又急忙跑到芥子世界出入口,往外潑去。
夏極的這一口噴血,在背後卻是阿紫的默默付出...
這一口血霧,很快糅雜在霧氣里,使得周邊呈現出血紅。
「在哪兒?」
「到底在哪兒?」
夏極用的是「一頭雙臂」狀態下「還未完全貫徹身體的浩然正氣」。
他似乎有些不敵了。
過了許久,又噴出一口血。
每一口血,都蘊藏了阿紫辛勤的汗水,其中隱約還有豬叫。
夏極是真的好奇。
他還是第一次和這種東西交鋒。
結果,這種戰鬥方式還真是讓他開了眼界。
只有力量,卻看不到使用力量的人。
即便到了腳步聲的地方,卻還是看不到人。
夏極「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噴出一口血。
他拄刀而立,
忽然又一道狂暴無形力量攻來。
他一個翻身,躲過那力量,同時回身出刀。
刀光隨著浩然正氣的金色,而拉出十多丈的距離,化作一柄長刀,沒有絲毫停頓地斬向力量攻來的方向,
刀,臨空而落,在大地上斬出一道溝壑,塵埃四濺。
但是...還是沒有人。
難道真是隱形人?
夏極心底生出了疑惑。
如果稍微動一點真格,那就需要動用大日真元和生命真元的力量,這顯然不妥...要知道,旁邊可是還有觀戰者。
......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動作落在高崖上的杜鵑眼裡,已經近乎於魔幻了。
那遮擋在暗金面具下的臉龐,僅從外露的瞳孔就可窺到震驚、呆滯的情緒。
「怎麼可能?」
「他和魔這算是打得有來有往?」
「這...沒道理呀。」
杜鵑本來還想著夏極能不能擋下魔的一擊。
可現在,根本就不是擋的問題。
而是交鋒。
「好厲害呀...有限壽元的人類,不過活了區區二十二年的人類,竟然能和不朽魔打得有來有往?」
「怪物怪物,真是怪物啊...」
「前輩,前輩,這個也是怪物啊。」
杜鵑話里透著難以置信的味道。
蘇太上也不準備再「考核」下去了。
所以,她丟開符筆,站起身。
之前畫好的數十張符籙,好像有了生命般,隨著她的起身而起身,眾星拱月般環繞著她,緩緩旋轉,恍如整體。
蘇太上伸手入袍,取出一方閃爍著星光的籙章,然後往面前的符籙蓋去。
蓋了一下,就好似蓋了所有,因為她現在所用的並不是符,而是符陣,是天神符陣,是近乎所有符修聽都沒聽過的陣術,當然,也複雜到讓近乎所有符修都無法使用。
她收回章。
小足往前踏出一步。
暗金斗篷在高處烈烈而揚。
明亮的星光里,她抬起了膚色純白的手。
杜鵑急忙讓到一邊。
夜幕之上,繁星如水。
星光似皎潔的海洋,靜默而神秘地流淌著。
蘇太上的小手懸在半空,忽地如是看好了方向,往下輕輕一壓。
隨著她的壓動,
所有符籙都燃燒了起來,
而天穹上的北斗七星忽然黯淡了一下。
然後,
杜鵑就看到了星光。
皎潔的星光,
沒有任何徵兆,亦不存在任何躲避的可能,化作無法理解的力量從天而降,徑直地射入霧中。
濃霧裡,傳來一聲恐怖而痛苦到極致的悶哼。
然後...
轟動山林的腳步聲消失了。
雲棉也恢復了正常,小道姑很迷惑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她只隱約記得自己上了馬車,後面的事就都模模糊糊的了。
遙遠的星空下,暗金的神秘身影幽幽站在峽谷的絕壁上,蘇太上拉了拉暗金的斗篷帽兜,俯瞰向腳下正在飛快散去的霧。
霧散盡。
不遠處的地面,留了一汪厚積成潭的鮮血。
那鮮血整備一團火焰燃燒著。
隨著燃燒,鮮血正如被吞噬般,一點一點被那火焰給咀嚼殆盡,沒多久就詭異地消失了。
除此之外,山林已經恢復了寂靜。
大地坑坑窪窪,這是之前曾經爆發大戰的痕跡和證據。
杜鵑並沒有放鬆警惕,她側頭,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身側,道:「前輩...」
「臥龍」蘇太上前輩伸出雙手。
杜鵑會意,把蘇太上抱了起來,背在肩上,然後飛快地往山下飄去。
不過幾個呼吸後,
兩人出現在了夏極身側。
杜鵑目光里,這位怪物般的存在全身白袍已如血洗,只是眸子裡依然帶著某種孤狂的倔強。
他感到有人靠近,就拄著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看著這兩個暗金色斗篷、暗金色面具的神秘人,用嘶啞的聲音問:「你們...是...什麼人?」
杜鵑擺手道:「夏極,我不重要,你不用管我...」
說著她矮了矮身子,讓背上的前輩可以更突出。
那被背著的小個子看定夏極,開口道:「初次見面,老身,蘇太上。」
杜鵑震驚了下,「臥龍」蘇太上前輩居然一句話用了九個字!看來她對面前的少年是真的十分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