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同門?莊魚?以及正式見面(2/2)
再有,那句趨向合併,成通天之道又是什麼意思?
夏極想著想著,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界原本歌舞昇平的一面正在緩緩褪色,而真實已經對他打開了一道門縫,讓他能隱約窺探一點點內里的景象。
但既然那位杜鵑說了「正式見面」,想來也快了。
另一邊,
阿紫則是奉命去往後山,第一是看看後山樹妖們,第二,是觀察主人種下的那桃核是否長出了幼苗。
事實上,桃核並沒有那麼快生出幼苗,
而樹妖們在失去老爹的光照後,也都百無聊賴地如同普通樹一般。
只有那兩個黑甲樹妖,如守衛般護住桃核的幼苗。
整體而言,這就是一片靜謐的森林,如果不是阿紫知道那些東西是樹妖,還真是會被騙過去。
暴君不在的日子,叢林裡猴虎蛇熊四大家族也恢復了平靜。
阿紫巡視了一圈後,就回來匯報說一切太平。
夏極點點頭,現在的後山對他而言,就那個桃核最重要,其他的都只是幫助他獲得了「樹妖培養經驗」而已。
此時,他看著木棱窗外的夜景,忽然生出一絲絲疲憊的感覺。
「好久沒去山下看慢慢媽了。」
「阿紫...明天白天,你隨我一同去見我娘。」
這算是用自家寵物冒充女朋友的欺詐行為。
但沒辦法,他並沒有道侶。
而也許回家,能夠讓他那奇怪可怕的思維方式稍稍調整過來。
小狸貓很開心的答應了,一轉身又暗暗捏緊小拳頭,心底默默為自己打氣。
明天的阿紫也要元氣滿滿的加油呢,一定要給主人的娘留下好印象!!
嗯嗯!
加油,阿紫!
夏極繼續道:「對了,去山裡摘些水果,桃子什麼的...如果沒有,就讓樹妖們長出來。」
「是!主人!」即便是所有人都想睡覺的黑夜,阿紫依然元氣滿滿。
只不過,她的心在哭泣。
懂的。
都懂的。
主人其實已經破產了吧?
所以才會讓她去山上摘水果,而不是去鎮上的時候順便買一點。
與左慈的鬥法,已經耗盡了主人本就微薄的財產,真是...一言難盡。
阿紫和主人都是窮光蛋了。
嚶嚶嚶。
...
...
此時,武當山腳的小鎮上。
星星點點三兩盞燈。
紅光透出油紙的燈籠,如鮮血般溢到四周,染出一團又一團暗沉的光,隨風在冰冷的石板上搖晃,發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尖聲,在寂夜裡好像一根根針在戳著耳膜。
莊慢慢如以往一般,早早地關上門扉。
她已經再度習慣了一個人居住,平日裡也因為「武當家屬」的身份而和周邊同樣身份的鄰居打成一片,說說笑笑,聊東聊西,日子過的並不孤單。
在這種並不太平的世道,能夠活在武當山腳,直接受到武當道士們的庇護,這已是一種特權和別人所羨慕的幸福。
莊慢慢很滿足。
她雖然早年失去了丈夫和女兒,但是...她卻又收穫了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
雖然許多人都說她的兒子是繡花枕頭,不學無術,可是...她依然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
在她眼裡,自家兒子是一個很有想法和主見的人,別人不過是不理解他罷了。
因為武當的刻意隱瞞,所以莊慢慢並不知道自家兒子體內「妖火與正氣平衡,瀕臨死亡」的狀態,也還沒知道她的兒子在短短的時間裡到底做了什麼事。
夜色漸深...
莊慢慢這樣的老人,在睡前就喜歡多想事情。
她想著她的兒子,還有過去的丈夫和女兒。
說來奇怪...
她好像開始忘記她的丈夫和女兒。
甚至,她有時候會產生一種...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過丈夫和女兒的奇怪念頭。
這種念頭開始的時候被她嗤之以鼻,但最近卻越來越強烈。
雖然糾結這個問題,讓她覺得根本沒有意義。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地去想。
因為太奇怪了。
她依然記得她的女兒,那麼可愛,那麼懂事,那麼聽話。
她相夫教女,攙著女兒的手在夕陽的庭院裡蹣跚行步,心想著等到她白髮蒼蒼時,女兒也會攙著她走過一條又一條的道路。
她教導女兒識字,耐心地讀著「鵝鵝鵝曲項向天歌」,心想著等她老到說話含含糊糊的時候,女兒卻能口齒清楚地陪她說說話。
那時候的女兒,就是她的未來,她從沒有忘記。
可為什麼會產生女兒是假的,攙著手走路是假的,教導識字是假的,丈夫是從來都沒有的,一切其實都從來沒有過的想法?
夜風裡。
月光下...
一個雙眼迷離如絲,卻白衣飄然的負劍道姑正牽著馬,走入了這個小鎮。
她抓著韁繩,絕美的側臉未施粉黛。
綢袍隨著長腿的邁動,而前後叉著,露出那一雙雪白晶瑩的長腿。
她明明是道姑,卻沒有束冠,只是任由長發隨意鋪在背後,被發箍箍起,如水墨瀑布在低端被束流。
美的毫無束縛,飄然若仙。
噠...
噠噠...
腳步聲,輕緩而溫柔。
而遠處街道的屋舍里。
莊慢慢根本無法入睡。
今夜,那種感覺特別強烈。
好像有什么正在拼命地夯擊著她的腦海,讓她過往的記憶在慢慢毀去,融化...她越發地開始懷疑過去是不是真實的。
她到底有沒有過丈夫和女兒?
她想的頭疼欲裂。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嚴重。
莊慢慢發出有些痛苦的聲音,她伸出已有些枯皺的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以對抗頭疼。
噠...
噠噠...
那腳步聲,依然不急不緩,好似在享受此時這夏夜的月光。
「救命,救命啊...好疼,我的頭...好疼!!!」
「啊~~~」
莊慢慢只覺腦海里戳入了許多針,劇痛無比。
驟然...
她腦袋裡猛地傳來一聲炸響。
眼前一片蒼白。
她從床榻上直接滾到了地上,大口喘氣,大汗淋漓。
而,忽地她瞳孔圓睜,死死瞪著面前的地面。
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她...從來都沒有過丈夫!!!
也根本沒什么女兒。
那個女孩,忽然走入了她的世界,然後...她就產生那許多根本不存在的記憶。
不過,那女孩也沒對她怎麼樣,只不過讓她多出了一份「她和那不存在的丈夫被盜賊殺死」的記憶。
「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
莊慢慢的瞳孔里生出極深的恐懼。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這時候是深夜啊...
怎麼可能有人敲門?
莊慢慢如墜冰窟,瞪大眼恐懼地看著門扉方向,手足冰冷,心臟好像被一隻陰冷的手攥緊,完全動彈不得。
吱嘎~~~
門,被直接推開了。
鎖似乎沒有起到任何阻攔作用。
門外,慘白的月光里站著一個披散長發的雙眼迷離的美麗道姑。
「娘...我回來了。」
溫柔的聲音響起,還帶著久別重逢的哽咽。
莊慢慢看著她,瞳孔里的恐懼忽然變淡,越來越淡,然後消失,再然後變成了驚奇,喜悅,恐懼的淚水變成了真情實感的熱淚。
「囡囡...囡囡...真的是你嗎?」她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異常,那就是明明和女兒分開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娘...是我,我也是最近才從無意得到您的消息,恕女兒不孝,竟來的這麼晚,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莊慢慢起身,上前抓著道姑的手,一個勁地往屋裡拉,一邊拉一邊哭一邊擦去淚水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晚飯吃了嗎,娘給你做...娘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陽春麵了。正好家裡還有蔥花,娘給你做...」
小片刻後。
一碗熱氣騰騰、浮著翠綠蔥花的陽春麵放在了桌上。
道姑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莊慢慢坐在她身側,自己的親生女兒怎麼看都看不膩,而千言萬語梗在心底,更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看了看女兒的裝扮,道:「你...你也到道觀里去啦?」
道姑邊吃麵邊說:「是啊,娘...當年我被強盜追殺,天道宗的師父救了我,也收我入了道觀。為什么娘要說也呢?」
莊慢慢道:「娘給你收了個弟弟,把他養大成人,他也在十三歲那年上了武當,做了道士,所以娘才說也。」
「弟弟?」道姑露出笑,「什麼名字呢?」
「啊,他叫夏極,是張真人托我照顧的,可是...我把他從小養到大,可是真的當做親生兒子了,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道姑笑道:「娘...還有一件事,希望您不要生氣。」
莊慢慢故作嗔態道:「娘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道姑說:「天道宗的師父看我有仙緣,所以重新為我求了個名字...」
「沒事兒,你原來的名字確實太土氣了,都是你爹沒文化,能讓仙長為你重起一個名字,也很好呢。」
「呼...那我放心了。」
道姑舒了口氣,迷離的眼睛笑成了線絲,「娘,現在我的名字叫莊魚,字曉夢,是天道宗的大師姐。
只不過,三天前已經被驅逐出天道宗了,現在,無家可歸。」
(值得一提的是,五天前剛好是不朽宮的魔被星光射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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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第二更中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