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朕要殺你(2/2)
輪迴世界中發生了完全偏離命運的路。
南國曆三百一十七年,太子十七。
一日深夜,北國國都上空,突發異象!
據史書記載,兩道人影憑空而立,其中一人打開一木匣,取出一枚等身古拙同鏡!
剎那間,一道渾身纏繞滔天凶光的身影從鏡中走出,揮手之間,猶如貫通天地一般,一縷細而長的劍光,一閃而過。
剎那間,北國國都自中心為界,一分為二。
一劍,斬斷一城,卻不傷百姓一人!
那一瞬間,茫茫北國十萬鐵騎,戰意全無!
北國皇室震動,跪下拜見仙人,卻發現那出手之人,正是與自家公主有婚約的南國太子!
緊接著,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北國秘密謀劃侵略南國的計謀被那位太子事無巨細攤出。
整個北國王室頓時猶如霜打了的茄子,頹然無力!
一道道劍光,自銅鏡中噴薄而出,仿佛初春的細雨滴滴答答。
那些北國皇室中主導侵略的激進戰犯們,便在這朦朧劍雨中毫無反抗之力地化作一蓬血水,順著街巷蜿蜒流下。
未曾多殺一人,也未曾放過一個。
最後,南國太子給了倖存的皇室兩個選擇——北國要麼俯首稱臣,要麼換一個王室再俯首稱臣。
結果如何,自不言而喻。
於是,一夜之間,不費一兵一卒。
南國太子以一人之力壓倒茫茫一國,誅邪殺奸,使鄰北之國完全俯首稱臣!
聯姻一事,自然也不再被談起。
事發之後,最茫然的還要當屬那第二日正午才得知消息的老南王。
——朕只是想讓你娶人家公主,你他娘給打了一個國家回來?!
直到這個時候,老南王才幡然醒悟——那在自己眼裡還是個孩子的南昊太子其實早已長大,甚至比他期望中最好的模樣,還要驚艷萬分!
當夜與太子飲酒通夜,翌日便立酒鋪女兒為太子妃。
而北國稱臣、侵略計劃破滅以後,自然也沒有了那連綿十多年的大戰。
十年後,老南王年事已高,安然退位,頤養天年去了。
新王登基,與那命中注定的女子喜結連理,天下共祝。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轉眼便離南昊王登基之日,又過了將近二十年。
幾十年間,各種軟硬兼施的手段之下,北國近乎被完全同化,整個南國境內,農商繁盛,土木水利大興,百姓安居樂業,昌盛無雙!
南昊王,亦被稱史書稱——千古一帝!
這一年,南昊王五十六,與皇后已育有一女,南月公主。
同年,一向賢明的南昊王卻突然下令,讓帝都子民盡數遷至鄰城。
——礙於這位傳奇一般的王,雖然諸多官員百姓心頭不滿,但還是立即動身。
不到十日,南國京城已經人去樓空。
唯有皇后公主與南昊王仍在皇宮中,以及少數討陛下喜歡的侍者留下服侍。
鄰城,對於突然被命令背井離鄉的百姓與滿朝文武而言,還是頗有微詞的。
甚至一些別有用心者,已散布謠言,稱南昊王被妖魔附身,早已不再賢明。
但十天後的黃昏,天搖地動,日月無光,恐怖的陰影自大地之下而起,瞬間破滅了半個南國國都!
這才讓無數逃得一命的百姓翻然悔悟,向著國都的方向遙遙拜倒!
這一夜,千臂覺醒,古仙復甦!
那猙獰而偉岸的陰影循著冥冥中的指引來到南國國都,卻發現無數血食早已離去,只剩下那巍峨的皇宮城牆之上,幾道人影和一枚木匣,立在烈烈風中。
「父皇!父皇!那是什麼?」
南月小公主望著遠方那氣息恐怖的古仙,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南昊王垂下眼帘,「那是……敵人。」
所謂距離,對於古仙這般存在而言,已是無需考慮之事。
千臂只是心念一動,便已經來到城牆之下。
「有趣,有趣。」
「知曉大難將臨,所以提前便遷移了子民麼?」
「不過……你為什麼還留下,人類皇帝?」
明明是現在下方,他卻仿若俯瞰螻蟻一般,望向城牆上的幾道人影,眼中露出一絲饒有興趣之色。
「因為朕是南國之主,背後是朕的南國,朕的皇后,朕的子嗣,朕的黎明蒼生。」
「朕,會守護他們。」
南昊王目光平靜,仍是在那無盡的輪迴中重複了八次的回答。
不知為何,突然之間,千臂對南昊王那平靜的目光,生出一陣沒由來的厭惡。
「守護?」
它咯咯冷笑出聲,手指輕輕一彈!
轟隆隆!
剎那間,空間崩碎!餘下半個帝王都也化作齏粉!
茫茫南國國都,便只剩下一座皇宮,屹立與廢墟之上!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驟然色變,大地震動,仿若哀鳴,天穹搖盪,仿若怒吼!
但千臂古仙只是冷哼一聲,便仿佛壓倒了天地大勢一般!
「區區人類,你拿什麼去護?你又護得了什麼?!」
它冷然笑著,看向南昊王,仿佛想要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懼之色。
但並沒有。
面對一舉一動都使得天地變色的古仙之尊,千臂眼前的人類帝王並像他想的那樣絕望。
仍無比堅定,如鐵石一般。
不喜中,千臂突然笑了。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人類,應當能是一枚很好、很解悶兒的玩具。
「那來玩個遊戲吧。」
仿佛已重複無數次的對話那般,千臂開口,
「本尊不會殺你,但你方才所說你的皇后,你的子嗣,和你的子民,並不能全活。」
「——你的皇后,你的子嗣,你的子民,三者選其一,你要讓誰活?」
千臂的臉色,變得戲謔起來,
「你的回答呢?人類皇帝!」
於是,茫茫廢墟中,迴蕩著古仙狂亂的笑聲。
癲狂而殘忍。
只是在無盡的輪迴中,南昊王似乎已找到了問題的正確答案。
他走出一步,抽出腰間鐵劍,遙遙指向城牆下的古仙。
「人生百載沉沉浮浮,總會面臨很多難以回答的問題。」
「朕亦如此。」
「但某一天,鏡子裡的人告訴朕——倘若無法解決問題,那有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就好。」
「所以啊……」
那一瞬間,由一次次的輪迴中絕望與痛苦的癲狂所雜糅而生的惡念與怒火,自蒼老的皇帝身上熊熊燃起!
點燃了鐵,點燃了風,點燃了浩蕩長夜。
「——千臂,朕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