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蓋世之威,天宮再現!(2/2)
北海,深埋在海床之下的五行祭壇遺址突然震動起來,那掩埋在漆黑潮濕的土壤之下的古老的石刻中,蜿蜒盤旋的溝壑紋路,突然爆發出沖天之光!
融化了土壤,蒸發了汪洋,匯聚到曾經天宮鑄塔的位置,升騰而起,貫穿天穹!
遠遠望去,仿若熾烈的天柱。
西域,聖佛山。
赤足僧人猛然抬頭,神色駭然,望向那形似五指的山門之中。
聖佛山深處,江南曾盤膝悟道點燃青燈的古拙碑刻之上,「第三天柱」的古老字痕突然亮起光芒,照亮了整個聖佛山!
與北海之下一樣,有提光芒沖天而起!
然後是東境,中州……所有天宮造物,一瞬間相繼啟動!
一道道沖天的光柱亮起,穿透后土,破碎山嶽,吞沒荒野,最後抵達那無垠的寰宇!
僅江南肉眼所能觀測到的,便是數十道連結天與地的通天光柱在東南西北四方逐一亮起。
蒼白而熾烈的光芒在天穹之上,化作覆蓋寰宇的巍峨列陣,虛幻的線條在高天之上構築,交錯,演化一座巍峨天宮!
它無比龐大,通體似金似石,凌駕於天地萬物地火水風之上,徐徐展開!
其本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紋路,僅那宮殿門口刻印著仿若大道一般的兩個大字。
——天宮。
然後,它運轉起來。
它一動,整個世界都仿若跟隨而動。
那一刻,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戰慄與恐懼,惶惶不安!
江南咽了咽口水,這種感覺他相當熟悉——曾經在新世界時,他對於新世界而言,便宛如那巍峨天宮對於上元這顆星球而言。
那是從根源上的絕對的掌控——一念天地生,一念萬物盡滅。
「是『祂』。」
在蔓延的驚駭與死寂中,鳳母牙關戰慄,全身簌簌發抖,喃喃開口。
虛冥之中,蒼藍的巨大眼眸輕輕合上,隆隆的聲音帶著七分解脫與三分悵然,迴蕩與消散在茫茫混沌里。
「再見,老朋友。」
.
巍峨天宮運轉之際,有蒼老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沙啞而冰冷,仿若鋼鐵在摩擦。
宛如命令一般,訴說著古老的語言。
無人能領會其中之意。
除了江南。
這一刻,他聽到了那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語言,字正腔圓!
它用上一世江南無比熟悉的語言,仿若宣告那般,對天地萬物下達指令。
【清除】
緊接著,世界便順遂著它的意思,運轉起來。
沒有引起任何恢宏的場面,僅僅是冥冥中某些東西,被抹去了。
江南很難形容那種冷酷和平靜的方式——倘若非要說的話,就是像上輩子操縱計算機時刪除一個文件。
變化,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仙島之上,無數鋼鐵血肉怪物的屍骸,突兀地發生了變化。
——那暗紅的猙獰血肉與漆黑冰冷的鋼鐵,在同一時間,化作了飛灰。
李青雲神色一變。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躁動與暴虐之感,突兀地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遍布整個上元,變化在寂靜中發生著。
中州,正與茫茫的大夏鐵甲軍隊對峙的鋼鐵怪物潮,仿若被熾烈的陽光灼燒的殘雪一般,無聲消融。
西域,將滿身血污的僧侶團團圍繞的怪物,上一刻還在嘶吼叫囂,下一刻便完全化作飛灰,絲毫不剩。
烏鐵,無數掙扎於疫病中的百姓,身上不適的症狀,消失了。
……
那一刻,無數人怔怔愣在當場。
僅一瞬間,那突如其來的災難,便無比突兀地失去了蹤跡。
它感染的人們也好,畸變的怪物也好,在那天宮出現以後,便從頭到尾失去了一切蹤跡。
——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只有那滿地的血污,崩塌的城池,以及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印證著這一切,並不是夢。
而與災難一同散去的,還有天穹之上那巍峨的天宮。
以及深埋於地底,剛燃盡了最後的餘熱的天宮遺址。
在人們所看不到的角落,寂靜的黑暗中。
那些古老的石刻,碑文,遺蹟在那一瞬間,化作了齏粉,同化與土壤之中。
仿佛宣告著某些事物的終結。
.
東境,仙島之上,諸多修者相顧茫然。
江南深吸了一口氣。
他曾在五行祭壇上看到無數面前天外來客降臨,領導當時茹毛飲血的人類的畫面。
再加上那已散去巍峨天宮和那響徹天地的上一世的語言文字。
江南怎麼還能不明白?
方才堪稱神跡的一幕,與那些遠古時候引導上元人類的天外來客所留下的天宮造物,絕對脫不了干係。
但……是什麼人喚醒了它?
他看向鳳母。
這位古老的神明,或許知曉答案。
「結束了。」
「妾身可以肯定——整個上元,都已不再存在畸變。」
「『祂』從世界的最底層,將天外而來的導致畸變的某種物質,完全從這顆星球抹去了。」
鳳母的聲音傳入江南的耳朵里。
後者眉頭微皺,「『祂』是誰?」
鳳母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道,
「方才那般景象,妾身見過兩次。」
「第一次,還是一萬年前,『祂』借牧者的靈氣之道,於天地中刻入品階體系,鑄就人道萬年的輝煌。」
「第二次,便是如今。」
那一瞬間,仿佛雷霆炸響在江南耳旁。
於天道中刻品階體系,統合萬千神異,這是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便聽聞過的古老傳說。
而這傳說的締造者,同樣是天機閣的創立者,天機上人,也是,如今的十方上人。
江南倒吸了一口涼氣,嘖嘖稱奇,「那老頭兒,藏得深啊!」
但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倘若十方上人有這般手段。
為何當初面對上昊與牧者時,還要彎彎繞繞地布局運籌?
直接一力破萬法,它不香嗎?
隱隱間,一種不詳的預感,從他心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鳳母垂下眼帘,幽幽一嘆,聲音中難掩蒼涼,
「作為代價。」
「江南,『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