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自此而生(2/2)
聽罷,東嫻眉目緊鎖,
「你是說……」她猜測道:「先前它沒有任何神智,不是因為無法誕生,而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外來刺激?」
「只是猜測罷了。」江南擺了擺手,不置可否:「——只是,最好是我猜錯了。」
說罷,他揮凌駕虛無,一步踏出,就消失在一片茫茫的虛無中。
踏上歸程!
——江南返回下界,本就是為了將下界收入囊中,避免在最後「重置」的時候被波及,如今下界星空的本源宣布臣服,併入新世界後,江南自然沒有再就在這無盡虛無的理由。
要知道,真正的最後的戰爭,不會等太久了。
大概同一時刻。
江南在下界收穫滿滿的時候,仙土乾離二道與灰鴉群戰爭的局勢,仍然相當膠著,難捨難分。
在有了新世界和坤坎二道的助力後,乾離二道可謂是固若金湯,無論是多少灰鴉襲來,都無法攻破那銅牆鐵壁。
然而,他們也找不到灰鴉背後的災厄究竟藏在何處,只能被動防守,憋屈至極。
而儘管災厄的力量堪稱無限,但實際上也有盡頭——特別是如今的她,還未曾完全將初代乾主的身軀融合與占據的時候。
對於災厄而言,此時此刻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
——因為先前歲月長河的「糾錯」,被他利用來抵抗初代乾主身軀殘存本能的坤尊與坎帝的殘影消失,災厄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親自上陣,爭奪這一具軀體的掌控權。
然後,為了能夠儘快完成這件事,儘快與初代乾主的身軀融合,災厄分出自己的力量入侵仙土,吞噬人道血肉,意圖擺脫虛弱,儘快融合。
但乾離二道戰線上,那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已經死去的坤尊與坎帝,還有那完全沒有一丁點兒印象的一位位無上之王,都讓災厄難以招架!
儘管他們找不到災厄的位置,無法主動攻來,可自己想要在完全融合初代乾主的身軀之前要打破他們的防禦,也不太可能。但要加入融合,又需要更多的血肉恢復力量。
仿佛繞成了一個周而復始的環,沒有更好的辦法,唯一能解開的,只有時間。
「可是,等不及了……」
災厄沙啞的聲音,迴蕩在虛無之中。
此時此刻,他的力量幾乎已經占據了初代乾主身軀九成九的存在,但就是那剩下的一點點,乃是初代乾主的識海,是那位恐怖的無上之王最強大和最可怕的部位。
災厄只能通過一點點地水磨功夫,喃喃侵蝕。
但或許是因為融合了人類身軀的原因,原本無比耐心,從不會感到焦躁的災厄,在這並不漫長的等待中,感受到了……煩躁。
這對於災厄而言,可以說是一種相當新奇的感覺,同樣也是一種並不美好的感覺。
她,厭惡這種感覺。
但,又無法將其摒棄。
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初代乾主的識海,盼望著時間早一點過去。
這個過程中,唯一能分散他一點兒注意力的,大概就是下界星空的道統誕生了神智這件事。
但災厄也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僅幾個時辰後,那股「同類」的氣息,便完全消失不見。
曇花一現。
就仿佛從未存在過那樣。
於是,災厄的心情,又回歸急躁與迫切。
迫切地想要以最圓滿的姿態降臨,迫切地想要將仙土與人道完全毀滅,迫切地想要達成她誕生的意義!
但就在那一瞬間。
虛無中,占據著初代乾主身軀的災厄,突然臉色一變。
仿佛感受到了什麼那樣。
那一刻,他勐然轉過身去,看向背後茫茫無盡的虛無。
——這一幕景色,他已經看過太多太多次了,如一潭死水,從未有過變化。
但今天……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
災厄皺起眉頭,不明所以。
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認為是不是人道的王與仙境們找了過來,但細細一想,便否定了這種可能性——畢竟切不論他們能不能找到自己藏身之處,就算是來了,也不可能不引起任何動靜。
那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呢?
如今的災厄,對於「變化」,無論是什麼,都相當敏感——自從乾主死後,突如其來的變故太多了,無論是那個一把擰下乾主腦袋的年輕書生,還是坤尊與坎帝的復活,亦或是那些從未曾見過的無上之王與仙境存在們……都讓災厄難以忽視。
虛無,只是虛無。
在災厄的目光下,那一片茫茫的虛無,沒有任何異動。
但她卻總是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
非要說的話,就是以前的虛無是死水一潭,但現在的虛無卻像是有了……一點點生機?
緊接著,在災厄驚悚的目光下,他看到了。
——虛無中,有什麼東西誕生了。
這可是虛無啊!
比混沌和葬海還要乾淨的虛無!
竟然憑空誕生了某種「事物」?
就連被世界意志創造出來的,與虛無的相性天作之合的災厄,都只感覺眼前的一幕,匪夷所思!
第一時間,他警惕起來!
那還未完全占據的初代乾主的身軀,垂下無盡灰濛濛的氣息,鋪天蓋地!
然後,他看清了。
虛無之中,那是一團血肉。
它明明鮮紅,猙獰,血肉模湖,但卻不給人噁心與恐懼的感覺,反而更像是——本該如此。
這團血肉,仿佛才是一切生靈最本質的模樣!
在災厄的注視下,它緩緩蠕動著。
經絡,肌膚,骨骼,臟腑……那些屬於人的一切器官,都在無中生有!
片刻後,血肉已經化作一個人的模樣,站在災厄身前。
——他年紀不大,面目清秀,一身白衣,渾身書生卷氣,彷若人畜無害。
但那一刻,災厄整個人差點兒直接跳了起來!
這他娘的不就是當初弄死乾主的傢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