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僵持（2/2）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喃喃搖頭。
坦白來說，災厄真的不蠢，他大抵猜到了江南的存在，所以才會為了儘快毀滅坤坎二道，而意圖動用青燈的力量，來殺死阻攔的東嫻。
倘若把東嫻換一個人，哪怕是換成江南，那麼「災厄」的這一手，也不得不說是好棋。
但偏偏她的目標，是東嫻。
那就……白日做夢了。
青燈的力量，很離譜。
這是江南從來就知道的事。
作為上個紀元的頂級禁忌造物，這玩意兒擁有完全違背規則的力量，扭曲真實，以假為真，甚至能在虛無中硬生生創造出一個茫茫仙土，讓世界意志都不得不催生出「災厄」這樣的傢伙來清楚「毒瘤」。
足以見其恐怖的力量。
甚至就算是殘破的碎片，也能讓坤坎二道合二為一。
這樣的力量，要殺死一位「王」，並不困難。
但天地之中，青燈可以扭曲一切，唯獨無法改變的一樣事物……就是它自己。
就像天底下最鋒利的劍，哪怕它能洞穿最堅固的盾牌，也終究無法斬到它本身。
青燈的力量，無法影響到它自己。
否則江南哪兒還需要長途跋涉點燃青燈，直接擱家裡許願讓所有碎片朝他來不是更好？
而東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青燈的一部分。
儘管她是被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江南所點化，但終究是誕生自青燈的生靈。
青燈的力量，無法影響到她，無論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
都是如此。
而這一點，災厄也隱隱有所察覺。
虛無之中，一片死寂。
漆黑的眼眸周遭，無盡黑暗瀰漫，沙啞冰冷的聲音迴蕩著。
「原來如此……」
「原來你與那盞燈關係匪淺……」
「怪不得要阻止……」
說話之間，一縷黑暗流進那初代乾主的一團精血中，穿越時空！
仙殿。
坎帝被一拳擊飛數層小世界，直到倒飛進原本盤膝而坐的位置，方才停下。
他抬起手，那彷若白玉一般晶瑩的手掌之上，肌膚突兀地破碎了一塊，其中血肉氤氳，寶光流動。
——這就是方才擋下東嫻一擊的位置，由於太過倉促，被那火光觸碰到了肌膚，便成了如今的模樣。
面色無比陰沉。
坎帝抬起頭，看著款款走近的東嫻，身軀中爆發出恐怖的轟鳴！
道統，再度被激發！
而正在這時，他的耳邊，又響起初代冕下的身影。
「吾已知悉，她的目的是拖延時間。」
「不必再理會，繼續計劃便可。」
「當災厄完全消泯之時，她自當覆滅。」
很明顯，災厄這是已經猜到了江南和東嫻的目的。
——拖延時間。
雖然她仍不清楚對方拖延時間有何目的，拖延出這點時間又有什麼作用，但敵人要做什麼不重要，讓他做不成，就足夠了。
秉承著這樣的想法，她向兩位陛下傳達信息。
——既然短時間內不能殺死她，那便專注散道，儘早將整個坤坎二道融入青燈的力場中。
如此，坤坎二道毀滅，無數蒼生化作食糧，「災厄」的目的就達到了。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東嫻想要做什麼，一切都已經晚了。
而打出了火氣的坎帝，在聽聞這話以後，也硬生生將心頭怒意壓下，盤膝而坐，繼續散道！
與此同時，一層又一層道統符文，彷若護盾一般將二人環繞，籠罩起來！
見這一幕，東嫻秀眉輕蹙。
很明顯，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她出現在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拖延坤尊和坎帝散道的進度，從而讓地底的江南再坤坎二道完全毀滅前圓滿青燈。
但現在，對方在察覺到無法短時間分出勝負後，就決定不再與她糾纏了。
「只能盡力了。」
她輕聲一嘆，手中無盡青光綻放，煌煌灑向那王座之上的二人！
傾軋！
幽幽的火光消融一切，所過之處，有形無形之物盡數煙消雲散！
但當接觸到那道統化作的無盡壁壘之時，卻相互抵消，再難寸進！
循環往復。
東嫻進攻，兩位無上之王一邊散道，一邊防守。
儘管散道的速度因為東嫻的攻擊而慢了下來，但終究還是在緩慢地進行著。
於是，局勢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但隨著「計劃」的重啟，本就支離破碎的坤坎二道，重新步入毀滅的步調。
坤坎二道，無數生靈，在「災厄」那蠱惑的力量之下，再度開始祈禱！
「毀滅！」
「毀滅！」
「毀滅！」
「……」
於是，青燈也忠實而一絲不苟地回應了他們。
天地之間，那恐怖的裂縫，再度開始擴散！
一開始的時候，坤坎二道無數修士在察覺到無法鎮壓這災厄後，不得不退守宗門。
而後，一位位殘仙境殺進混沌黑暗，再也未曾歸來。
整個坤坎二道的修行界，同時陷入混亂與驚惶之中。
但萬幸的是，一開始那些深淵一般的裂縫，只是環繞在凡人聚集之地，距各大宗門駐地尚且還有一定距離。
但隨著時間過去，本就如驚弓之鳥一般修士們發現，發生了某種變化。
災難，開始蔓延！
以那些凡人所在的區域為中心，那深淵一般的裂縫開始向著周遭擴散！
就像是瘋狂了的瘟疫一般，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和毀滅！
天地，山河，草木，星辰，生靈……一切的一切，都逃不出那毀滅的漩渦！
整個坤坎二道，水深火熱，一片哀嚎！
那些曾高高在上的修士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宗門，被吞噬，被毀滅！
看著宗門統治之下的凡人們，彷若失了神智一般，祈禱毀滅，如行屍走肉！
整個天地之間，只有那漆黑的夜鳥的圖騰，靜謐無聲地閃耀著茫茫的黑光。
彷若莫名的存在，看著驚惶的蒼生，面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