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虎符(2/2)
儘管一般百姓和散修們並不知曉天闕五方軍究竟強到什麼地步,但光是「仙土最強四大軍團之一」這樣的名頭便足夠讓他們明白那絕對是無比可怕的實力。
但現在,卻敗在了一個人的手裡。
這般概念,已不需多說了。
剎那之間,先前那些唱衰江南的言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片讚頌與崇敬之聲。
無論是酒樓客棧,街頭巷尾,還是橋下書攤,江南這個一年至少還無人知曉的名字,便徹底響徹了整個離宮。
而相比起民間熱烈的氣氛,離宮官場上的氣氛便要顯得詭異許多。
——倘若江南只是圓滿完成了七仙會武,證明了自己有坐上總殿之位的資格,那大伙兒可能會立刻備上厚禮,登門拜訪示好。
然而,他卻在會武之後,將整個天闕五方軍牽扯進來,並將其擊敗。
這是人們未曾設想過的可能。
就像大家地位與身份差不多的時候,尚且能禮尚往來;可倘若層次的差距過大,那或許連結交的勇氣都沒有。
特別是在這個檔口,都能看出來江南在會武中消耗頗大的時候,心思活絡的權官們不得不宛如揣測聖威那樣——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因此,在這民間鬧得最熱烈的時候,天地人三殿無數權官如鵪鶉那般,噤若寒蟬。
而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更多的人是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為什麼沒有在天殿大會武之前去結交和拜訪那位總殿呢?
可世上偏偏沒有後悔藥,人須得為自己的選擇承受後果。
當然,這話放在諸多冷眼旁觀的權官身上,大抵是有些嚴重了。
畢竟他們的作為,最次也只能說是無功無過——即便沒有在會武之前給江南留下好印象,至少也沒有得罪這位前途無量的總殿。
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可就並非如此了。
比如——五方府君。
一手導演出此次會武風波的始作俑者,現在,慌得一匹!
正午之時,五人聚在北府君的君府之中,面色頹然,與先前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截然不同。
沉默之中,中府君嘆了口氣,「商議一下吧,諸位——應當如何?」
雖說江南沒有在會武結束的第一時間為難他們,但誰能保證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
如今江南坐穩了天之總殿的寶座,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以後哪怕是隨便搞一搞,都能把他們整得生不如死。
「商議什麼?」魁梧壯碩的東府君看了他一眼,「商議吾等死後葬在何處麼?」
話糙理不糙。
五人之間,便又陷入了沉默。
西府君嘆息一聲,「先前形式是吾等誤判了,想趕讓那位總殿下台,卻不料踢到了鐵板,早知道……」
說到這兒,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世間事,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賠罪吧。」
最後,北府君站起身來,仿佛蒼老了數十歲那樣,頹然嘆息一聲,「絕對的力量之下,一切斡旋曲折都是徒勞。」
話音落下,餘下四位府君相互對視,無奈點頭。
於是,正午剛過,天闕城五位府君褪去君服,取下高冠,摒退侍者護衛,來到正威殿前,向著那赤金色的巍峨門扉,雙膝跪地。
街巷之上,來來往往,無數異樣的目光宛如針扎一般,讓五位府君感到無比難受。
一直到深夜時分,長跪不起。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大會武的風波落幕,離宮上下已為此事譁然一整天后。
遠在大州邊緣,鎮壓葬海裂縫的苦哈哈的仙人們,尚且還並不知情。
雲州,極北之地。
曾經的古仙蜃龍的囚牢,荒無人煙的一片海域。
如今,葬海依舊。
只是在最開始的那幾波魘潮過後,孤九尾和蘄休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再加上又蜃龍之魂的輔助,可以說鎮守葬海一事已經沒有什麼壓力了。
唯一折磨的,大概就是在葬海裂縫徹底關閉之前,他們倆還得留在此處,防止葬海中的詭異入侵雲州就是了。
——畢竟,哪怕在仙人看來僅是小風浪一般規模的魘潮,對於雲州天下黎民而言也是毀滅一般的天災。
絕無抵擋之能!
這便是仙丹之差,若如天塹!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啊……」這一日,巍峨的九尾天狐一尾巴將裂縫中奔湧來的一股魘潮拍碎,日常抱怨道。
蘄休看了他一眼,「或許要等陛下重融道統,一切皆當結束。」
「那可得再等好幾年納……」狐九尾悲鳴一聲,看向一旁的蜃龍之魂,「蠢龍,你怎麼一點兒也不著急?」
後者愣了愣,才發出蒼茫的聲音,「吾習慣了。」
孤九尾:「……」
也對,他為什麼想不開要和自天地初開便亘古長存的傢伙談論時間的概念呢?
想當年他還未成為天殿七仙的時候,有一次蜃龍說要假寐一陣,結果醒來過後人間已過了千百代……
於是,孤九尾轉過頭來,又看向蘄休,
「對了,你一點兒都不擔心你帶來那年輕人麼?先前地殿宮主傳來消息,似乎他要在天殿會武之上代替吾等對弈龍驤那幾個老傢伙?」
「擔心什麼?」蘄休眉頭一皺,「難不成你覺得江南既然能抹除乾賊一抹神念,還應付不來一次會武?」
「這可不一樣。」孤九尾搖頭,「據傳信中所說,那畢竟是與陛下大戰後虛弱到了極點的乾賊的一抹念識,而龍驤手下那群恐怖的傢伙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本座倒是覺得……懸。」
蘄休看了他一眼,「算算時間,會武應當也結束了。我們還是莫要再瞎猜了,等秦梓蒼和郀闔傳信來便好。」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
那一瞬間,天頂之上,再度閃耀古老龐大的陣法,一枚金色水晶緩緩落下。
——正是秦梓蒼借地司儀傳信而來!
只可惜陣法剛起,葬海又翻湧起來,蘄休與孤九尾不得不再度施為鎮壓之,一時間脫不開手。
「蠢龍,幫忙看一下咯!」孤九尾一邊對峙魘潮,一邊開口。
而蜃龍也不愧是被稱為古仙中的鹹魚,哪怕狐九尾隨意使喚,也不動怒,慢悠悠地遊蕩過去,接住金色水晶。
「怎麼樣?上面說什麼?是天殿大會武的消息吧?」孤九尾再問。
「唔……正是。」
蜃龍的魂魄發出隆隆之聲,緩緩開口,「這上面說——江南,於七仙會武戰敗五方聖戟,名揚天下……」
它還未說完,孤九尾便嘖了一聲,看向蘄休,嘖嘖稱奇,「蘄休,看來你帶回來那小傢伙不錯啊——能撐起七仙會武,至少也有仙人之能……」
但說到這兒的時候,孤九尾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
它突然意識到,蜃龍的話里好像出現了什麼危險的玩意兒?
——五方聖戟?
這東西是會在天殿會武上用的招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