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佛高一尺,我高一丈(1/2)
那一問,似乎讓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聲。
良久的死寂後,各種嘈雜聲在周遭響起。
「這一招是真的狠啊!」
「這就是大夏劍首嗎?」
「他是怎麼敢的啊?」
「……」
各式各樣的驚嘆聲中,眾人的語氣無一不是充滿不敢置信。
許添的神色幾經變換,如今卻是有些麻木了。
一開始接到大繡衣的任務時,他僅僅是把江南當做絕世天才,雖然心中有佩服,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能在他這個年紀登堂入室踏入三品的,哪一個又不是天賦異稟才情無雙?
甚至,隱隱還有些不服。
他認為大繡衣如此看重江南,只是因為其手中掌握著畜牲道輪迴之門的開關。
運氣好罷了。
但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且不論戰力,單是江南在這場辯經中咄咄逼人摧枯拉朽將三品的空明和尚殺得丟盔卸甲,就讓許添久久無法平靜。
打敗敵人算不得什麼,在敵人最擅長的領域讓他體會到絕望。
這才是最為恐怖的。
隨後,許添看向一臉平靜的王淳允。
——後者一直都是如此的表情,仿佛他早就料到結果是這樣。
「許哥,別這樣看著我。」
王淳允無奈嘆息一聲:
「我確實不認為江南會吃虧。」
「但……也沒想到他能整出這種活兒……」
許添收回目光。
是啊,在與空明和尚的辯經中,保持不敗,便已經是莫大的成就。
但江南的野心並不止於此。
面對空明和尚的強硬態度,他一開始就表現得有禮有教,仿佛空明和尚鐵了心要帶走的不是他一樣。
這樣的態度,不自覺地讓眾人都以為江南處於被動的一方,覺得他今日若是洗清自己的嫌疑便已經是極好的結果。
卻無人想到,這位看似平易近人的大夏劍首,骨子裡竟是如此兇狠,睚眥必報!
他方才最後一問,對於不修佛的人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
對於空懸羅漢這種為了阿羅漢果位,不惜強行渡化兩個國家的偽君子來說,也僅會讓其啞口無言。
但面對禪心精粹,一心向佛的空明,無異於是對他認知的顛覆。
人家佛陀宏願已成,都摘取了佛陀果位,但人間卻依舊是疾苦人間。
你空明僅僅三品,又有什麼資格說是為了宏願而非果位而修禪?
如同小小的魔種,埋進了空明和尚的辯心之中。
或許他如今還能借著修為壓制,但當他結成果位之時,這魔種必然發作,化作無窮業火!
這便是這場辯經的結果。
風武陽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耐心地等著空明作答的年輕人。
心頭不禁升起濃濃的忌憚之意。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年輕人,得罪不得!
一旦得罪,便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讓其身死道消。
否則……面色煞白氣息紊亂的空明和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隨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臻至三品圓滿,算是站在高峰上俯瞰整個上元世界了。
這樣的他,竟然會對一個六品的後輩,感到不安。
不由心頭苦笑,感嘆現在的後輩,也太過可怕了些……
在江南的注視下,良久之後,空明和尚才深深一嘆。
「老衲,答不出來。」
此聲一落,一片譁然。
空明和尚,敗了!
一生修禪的他,在辯經之上,敗在了一修道的年輕小輩身上!
那一瞬間,空明和尚的精氣神一掃而空,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年歲月。
不僅如此,他背後諸多西域的僧人,如今也是眉頭緊皺。
江南的問題,他們自然也是聽了去。
空明和尚道心深厚尚且還好。
但餘下一些修為單薄的弟子,眼中卻是失去了神采。
那一問,幾近讓他們信仰崩塌。
渾濁的灰白火焰,隱隱從其七竅之間升騰而起。
這一幕落在周遭之人眼中,心神大駭!
業火焚身!
那些個剛踏入佛門不久的沙彌,竟因為那一問,惹得心魔纏身,業火攻心!
這可是西域諸多寺廟的年輕一代,未來撐起佛門金鼎的棟樑。
此刻,竟是危矣!
一時間,其他陣營的修者,心頭不禁活絡了起來。
若是西域年輕一代真的折損大半在此,加上九常寺第一佛子一燈的圓寂……
還有這等好事?
但正在這時,遠方的天空有金光照耀,宛如大日一般驅散陰霾。
「凡人之身,怎敢妄加揣度佛陀?」
「除魔清障,冰心不侵!」
「還不快快醒來!」
三聲高喝,如雷霆炸響,迴蕩在西域眾僧的耳邊!
提精醒神!
眾僧人目光一亮,口中即刻虔誠吟誦佛經,將升騰的業火盡數壓下!
天地間,金光普照!
見這一幕,眾人心頭不禁暗嘆一聲可惜。
看來今日西域諸多佛修,算是逃過了一劫。
緊接著,他們便看見一頭巨大的大鵬鳥,從遠處掠來。
所過之處,佛光籠罩,祥雲漫天!
於是,無數人面色驟變!
他們認出來了——金翅大鵬鳥!
此鳥不屬於西域任何一寺,卻是所有佛修的護道者。
因為,相傳此鳥在當初佛陀未曾證道之際,便相伴其左右。
證道之後,更是受無盡佛光洗滌,蛻去凡身,神異無比。
平日裡,它遨遊與西域冥冥不可名之處,不現其蹤,不可追尋。
對於西域所有佛修來說,它的存在極為崇高,甚至超越了九常寺和金光寺中的一品無上存在。
——上面這些信息,都是許添通過靈氣將聲音灌注進江南的耳朵里的。
而據說,只有當佛道有傾覆之危時,它才會現身!
難不成,如今它認為今日之事,會對整個佛道根基有所顛覆?
待這金池大鵬鳥更近了,他們又發現它並非真身前來,而是形體虛幻。
顯然,乃是一具化身。
但即便如此,眾人心頭仍是難以平靜。
西域眾僧見了它,皆是拜倒在地,口中吟誦佛經,無比虔誠。
金翅大鵬鳥緩緩降落在地,接受諸多佛修朝拜,神情肅穆。
眾人此刻才注意到,它的嘴裡,叼著一枚金色的古拙銅鏡。
風武陽向前一步,強忍著金翅大鵬鳥身上如淵如獄的威壓,拱手一禮,「金鵬前輩,貧道乃太一聖地執事長老。您遠道而來如何不通傳一聲,我等也好告知聖主,以禮相待。」
話很恭敬,但其中的意思卻是很明顯了。
你金翅大鵬鳥乃是西域護道者,但這裡是三聖地的東境,不告而來,怕是不太合適。
金翅大鵬撇了他一眼,自然知曉他話中之意,緩聲道:「本座既然能來,那自然是與你們聖主有過商量。且本座此番前來乃是化身,只為帶無常鏡而來,你不必費心了。」
「是。」風武陽頷首,退下了。
但金翅大鵬這一說,所有人都看向它口中的古拙金鏡。
此鏡約有一丈之高,通體呈暗金之色,鏡面混沌而不可視,散發著無比肅穆的氣息。
無常鏡,佛門至寶。
可鑑天鑒地鑒眾生,明是明非明真假。
此鏡之下,一切虛妄皆無所遁形。
據說,每當西域有阿羅漢之上的存在犯下過錯,便會由佛門上座從金翅大鵬之處借出此鏡,判罰斷罪!
簡單來說,這東西面前,真假一判便知。
而金翅大鵬如今帶來無常鏡,眾人心中自然也明了是要做什麼。
此地,需要明辨真假的只有一件事——一燈佛子的死,到底與江南有沒有關係。
看來,即便江南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佛門仍是不肯罷休!
甚至祭出了無常鏡,來辨別真相!
金翅大鵬也不多說,望著江南,其聲隆隆:「施主,一燈乃是身負佛陀之命而生,如今中道夭折,不可不查。若你真是清白,還請到鏡前來說。」
聽聞此話,眾人這才恍然。
他們一開始便疑惑,雖然一燈貴為佛子,但也不至於讓西域為了他和中州東境南荒三境硬剛。
直到如今,心頭瞭然。
原來一燈佛子身懷佛命,所以西域態度如此強硬,便可以理解了。
理清這一茬兒後,他們又看向江南。
後者沉默不語。
據許添等人傳音,他也知曉了這無常鏡的威能。
在這鏡子面前不可說假話,否則,全身必被業火焚燒,魂飛魄散!
當初就有二品阿羅漢的存在,在它面前有一句不實,當場便被業火覆蓋,化作飛灰!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江南卻遲遲未動。
與他之前答應空明和尚辯經時的乾脆利落,完全不同。
原本,經過一些列的事兒,許添都以為江南真的和一燈佛子的死沒有關係了。
但如今江南的遲疑,讓他心頭猛然一跳。
他疑惑的目光望向王淳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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