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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公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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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人道修者在此,定能一眼認出,此人便是當初出現在江州的「象尊者」。

作為遠古天驕中最為強橫的幾人之一,在江州時,他便能與那已被人忘卻的金烏王分庭抗禮。

到現在,更是隱隱成了諸多古神子嗣的中心。

此刻,象尊者的眉心之間,一縷縷白光氤氳著,直上天穹。

仿佛,是什麼通道一般。

倘若稍微熟悉古神子嗣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他們通過血脈,正在聯通背後的古神。

「如何了?」一道蒼茫沙啞的聲音,通過那白光,響徹在象尊者的耳邊。

「吾主,一切順利。雷蝠與他那逝去的主一般無二,皆是狂妄自大——吾與赤華僅是稍加撩撥,他便再也抑制不住血脈的本能,急不可待地吸食人血,最終與人道發生了衝突。」

象尊者低聲開口,隨後將發生在廊道中的事一一道來。

那白光中的聲音,沉默了半晌,才道,「不錯,但還略顯不夠——接下來,便需要你再燃一把火了。」

象尊者深吸一口氣,「是,吾主。」

緊接著,是一番長談。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們的聲音完全掩蓋,外人難窺分毫。

一直到了深夜時分。

那氤氳的白光才緩緩散去。

隨著象尊者的一聲令下,無數古神子嗣盡皆匯聚到了他的房內。

但並非全部。

事實上,聚集在此地的古神子嗣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他們背後的古神,都還活著。

在茫茫歲月中,古神亦有隕落,而那些隕落了的古神的子嗣,便再也沒有資格參與到核心之中了。

就如雷蝠王一樣,是棋子,是槍。

漆黑的夜裡,跟隨神州的鵬鳥隊伍,嘶鳴不止。

仿佛那敏銳的第六感,嗅到了不安的氣氛。

.

然而,讓無數人都感到意外的是,一連過去了十日,那些被人猜測會因為雷蝠王之傷而大鬧一番的古神子嗣,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

甚至連傷勢頗重的雷蝠王,都被醫師們治好了重新送回古神子嗣所在的樓閣。

一切所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

一片平靜。

但這詭異的平靜,卻讓天樞為首的三宿,更是感到不安。

終於,在第十一日正午,神州已然跨過了中州,進去到南荒境域之時。

意外,發生了。

一名執事急匆匆地跑進三宿所在的房內,神色慌亂而急促,

「天樞大人,他們……他們暴動了!」

天樞三人對視一眼,心頭咯噔一聲。

來了。

「不要慌,接著說。」天樞抬起眼眸道。

那名執事,立刻如同倒豆子一般,

「從今日清晨開始,那些關押的古神子嗣集體絕食。方才,又在房內打砸器物,將整個四至六層毀得一片狼藉。」

「吾等派出守衛鎮壓,卻是見他們聚攏在一團,與守衛們相互對峙,劍拔弩張!」

「恐……恐有越獄之舉!」

三宿對視一眼,沒說話。

越獄,是不可能越獄的。畢竟人道此行,便是為了釋放和歸還古神子嗣。

真的會有人在刑期將至時,選擇越獄嗎?

「他們還有說什麼?」三宿之一的開陽長老,沉聲開口道。

執事咽了咽口水,「他們……他們說……要一個公道。」

「他們還直言,吾等人道虐待俘虜,侮辱古神一脈。」

「倘若吾等不置之不理,他們即便是死,也要捍衛作血脈的尊嚴!」

天樞長老聞言,長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知曉了。你便告訴他們,明日午時,我們會親自前往,到時有何訴求,盡可商談。」

「另外,派人通知王將軍與江王爺,邀他們一同前往。」

執事立刻領命而去。

果不其然,有了天樞上人的可以對話的表態,那些古神子嗣,一瞬間安分了下來。

而人道將與古神子嗣對話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神舟。

大部分腦袋靈光點兒的,都隱隱猜到,這是十天前的雷蝠王事件,爆發了。

至於為什麼古神子嗣忍了那麼久。

廢話——雷蝠王這種一根筋的莽子,絕好的出頭鳥,倘若不等他傷好了讓他帶頭衝鋒,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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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整個神舟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和凝固。

大伙兒巡視之時,目光皆忍不住抬頭往四層望去。

因為,那場十天前的風波,就要在今天有個結果了。

諾大的閣樓里,一張長桌的兩側,兩方之人,相對而坐。

人道這一邊,是江南,王淳允,戊光,三宿長老。

而古神子嗣那一邊,則是雷蝠王,象尊者,以及另外一男一女。

那男子渾身氤氳著蒙蒙青光,給人一種平穩與古老之感,仿佛一顆紮根大地萬年的老樹。

女子則無比美艷,一顰一笑之間,皆透露出無邊風情,那水波連連的眸子,更是仿若要把人吸進去一般。

一共四人。

雷蝠王,便不必說了。

象尊者,繼承了古神天象的血脈,力大無窮,撼天拔地。

那青光男子名為青蒼王,繼承了古神蒼帝的血脈,生命力無窮磅礴,堪稱不死之身。

女子則喚作赤華王,繼承了古神九尾赤狐的血脈,傾國傾城,據說那九尾赤狐曾出現過一次,僅是一眼,便讓當時的聯盟的兩個人道部落,相互殘殺殆盡。

除了雷蝠王以外,這三人也是如今的古神子嗣中,掌握的話語權的存在。

因為他們背後的古神,在諸多同類中,都是頂尖。

而這時,幾名美艷的侍女款款走入,將一盤盤美酒珍饈,擺放在桌上。

隨著正午時分的鐘響迴蕩在神舟之上,天樞上人並沒有動筷子,而是抬起眼眸,開門見山,「諸位,今日桌上,有何疑異,還請但說無妨。」

頓了頓,他的聲音微沉了下來,仿佛意有所指,「但如今人道與古神簽訂盟約在即,諸位可切莫因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話音落下,象尊者抬起酒杯,雙手敬向眾人,「天樞長老,吾為天象之子,亦懷著無比誠意,期盼與人道定立契約。」

「但十日前,吾友雷蝠,被人道歹人重傷,生命垂危,幾度瀕死。」

「此事,絕不可能就這般了結,這……也是吾主之意。」

雖說得客氣,但言語之間,卻是分毫不讓,甚至更是搬出了古神的名頭。

那青蒼王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才徐徐開口,「當初諸生城開之時,主上大多尚在沉睡,導致吾等輕易被天庭白虎所惑,手上沾染了人道鮮血。」

「這一點吾等從未否認,亦甘願作為囚徒,受制於人道,以求贖罪。」

「但即便是囚犯,也不應當受到凌虐待遇。雷蝠之事,想必長老也有所耳聞——這是對吾等血脈的侮辱。」

那身為女子的赤華王,以手掩面,淒淒道,

「若是今日要不回這個公道,以洗刷恥辱,妾身哪兒還有顏面去見主,還不如……還不如死在這神舟之上!」

其聲婉轉,哀怨絕倫,楚楚可憐,撥動心弦。

倘若一般人,恐怕早已淪陷。

只可惜,在座都不是尋常之輩,所以氣氛略顯尷尬。

開陽長老擺了擺手,「所以……雷蝠王想要怎樣的公道?又想要怎麼洗刷恥辱?」

話音落下,那傷勢恢復精神奕奕的雷蝠王似乎早就憋了許久,放下酒杯,一拍桌,震聲開口,

「嘿,自然是血債血償!」

「吾當日被那小女娃重傷,血流便地!便要讓她以血來償,作為血奴交於吾,唯有這般,方能算作是公道!」

說罷,殘忍地舔了舔嘴唇。

失去了背後古神的存在後,他的血脈已經日漸稀薄。

可兒的血,對他的誘惑力,太大了。

而他說話之間,象尊者等人亦未露出任何詫異之色,顯然這般要求是他們私底下早已溝通過了。

古神一方沒什麼反應,但三宿與王淳允卻是只感覺頭皮一麻!

開口就要江南的人?

王淳允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倒也不說什麼場面話了,直言道,

「我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所以,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你們覺得方才的要求,有可能實現嗎?」

象尊者微笑不語,看向江南:「究竟可不可能,就要看江王爺了。」

說話之間,他的腦海中浮現當初古神天象的叮囑——雷蝠的傷,尚且還不足以成為古神一脈發難的藉口,但卻可以作為楔子,激怒江南。

只要斬殺了天帝的人道英雄江南在憤怒之下,有任何過激的舉動,便可以被視為整個人道的態度。

如此,整個事情的嚴重性就變了——從雷蝠王與可兒的紛爭,上升至人道與古神一脈的矛盾。

那時,便足以作為由頭,將整個人道拖下水了。

象尊者說罷,桌上一道道目光望向末座上一直在大快朵頤的江南。

後者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看向象尊者等人,又指著有些迫不及待的雷蝠王,嘆了口氣,

「他一直都這麼勇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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