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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三宿的恐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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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長老繼續書寫,

「按照吾等一開始的設想,古神子嗣很有可能在神舟上挑釁,逼迫人道出手,以產生古神一脈發難的藉口。」

「但最終,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倘若這一切真是牧者的計劃,他不可能放過如此機會。」

「而你們都知曉,老朽自從患上口疾以後,便有一個習慣——每一次談話,都會記錄下來。」

「但在前往神隱荒原的途中的某一天,老朽的記錄卻出現了問題。」

「在那天的記錄中,應當是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吾等與江王爺,王淳允都在場,進行了一番談話。」

「然而詭異的是,在那一次的記錄中,相當多空白的地方,就仿佛硬生生被抹去了一般。」

「只剩下一句,江王爺說過——一切,都會被遺忘。」

玉衡長老目光死死地盯著天樞與開陽,額頭上卻布滿細密的汗珠。

而當最後那句話倒映在兩人的眼中時,仿佛雷霆炸響在腦海中。

——這句話,他們有印象。

但也僅此而已。

僅是對江南說過的這句話有印象而已。

至於他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說話之前又發生了什麼,之後幾人又有什麼反應……

一切,都是空白。

就好像……他們的記憶中缺失了一大塊一般。

然而,更加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對於自己記憶中存在這樣的情況,三人一開始竟然沒有覺得有絲毫問題。

就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改變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認為這件事很正常一般!

玉衡長老如今握筆的手,已在微微顫抖,緩緩寫下一行字來,

「所以,倘若牧者的計劃中,真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只是……如王爺說過的那樣——古神一脈忘記了,吾等,也忘記了呢?」

「或者說,是王爺讓吾等與古神一脈,一同忘記了呢?」

那一瞬間,宛如被惡鬼一般冰冷的寒意,從三人脊背之後升起!

篡改記憶,扭曲真相,甚至連玉衡長老白紙黑字的記錄,都能悄無聲息地一一抹去……

於是,在三位長老印象中,那個如太陽一般耀眼的年輕人,緩緩化作了鬼神一般可怖的存在。

天樞長老顫抖著閉上了眼,思緒傳遞往冥冥不可知處。

良久後,他睜開眼,「玉衡,你那天的記錄在哪?」

玉衡長老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卷。

看得出來,它的主人,一定曾無數次疑惑地端詳和擺弄它。

天樞長老一把接過,手中燃起熊熊火焰,將皺巴巴的紙卷,焚燒殆盡!

連最後的灰燼,都完全未曾剩下!

他死死盯著倆人,語氣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

「開陽,玉衡,上人之令——那一天,江王爺什麼話也未曾說過。吾等,也什麼都沒有聽見。」

「若有違背,閣律處置!」

倆人聞言,渾身一顫,低下了頭。

十方上人的反應,似乎更說明了他們猜測的真實性。

恍惚之間,他們突然明白過來——他們一番習慣性的揣度與探究,似乎在陰差陽錯之間,似乎接觸到了一些他們原本不應該接觸的東西。

夜色沉沉之間,船頭的修者熱火朝天,三位長老卻只感覺渾身冰冷。

這一刻,他們深切地體會到——對於有些事而言,茫然無知,才是最好。

.

同一時間。

與三位長老有著相同疑惑的,還有一人。

茫茫虛冥之中,巍峨的九常魔寺,在上一次遭遇天帝的破壞後,便一直破落至今。

而以虛淵菩薩為首一眾僧侶,如今早已失去了自我,成了牧者手下的傀儡。

既然牧者未曾發號施令,他們自不會做修繕寺廟這種多餘的事兒。

高塔頂層,牧者現在露台之上,望著茫茫的虛冥,面無表情。

就在方才,他失去了與天象三尊古神的聯繫。

也就是說,他們應當是死了。

計劃,失敗了。

而面對失敗,牧者並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或者說——這樣粗陋的計劃,倘若能夠成功,那他才是要懷疑人道是不是突然變蠢了。

但他心頭,卻充滿了疑惑——自己當初為何會想到如此荒唐的計劃,並深信真的能挑起人道與古神一脈的矛盾?而明明可以借古神子嗣在途中挑起矛盾,逼迫人道出手,引起糾葛這樣大好的機會,自己當初卻偏偏沒有去做?

當初的自己,為何會蠢到如此地步?

就好像你看著十年前的發在企鵝空間的傷感語錄,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懷疑——這特麼真的是是腦子健全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無比的違和感之下,牧者總感覺出了什麼問題,但始終無法找出那個問題,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這樣的感覺,讓他心煩意亂。

這時,虛淵菩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一言不發。

牧者轉過頭來,眉頭皺起,「虛淵,你如何看待吾先前挑撥古神與人道的計劃?」

虛淵菩薩雖沒了神智,但其認知與記憶還是在的,面對主人的提問,他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愚不可及,宛如三歲孩童的把戲。」

牧者:「……」

要不是知曉虛淵菩薩失去了神智,只是機械地回答問題,他都要懷疑這老和尚是不是故意嘲諷了。

不過,虛淵菩薩的話,也讓牧者清醒過來——連這老和尚都能一眼看出離譜的計劃。當初的自己卻對其信心滿滿,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出了什麼……他未曾意識到的問題。

深吸了一口氣,牧者垂下眼眸,將其擱置在一旁,問道,

「虛淵,此次出行,可有收穫。」

「有。」虛淵菩薩面無表情,「吾於南荒巨闕城中,聽一位城主府侍者言談之間無意間說起——鎮西王可能會前往巨闕以南萬里之外的一片沼澤。」

牧者一愣,「沼澤?那個小傢伙想做什麼?」

但隨即,他便搖了搖頭。

江南要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消息屬實,他將要前往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而人道的神舟急於復命,自不可能與他一同。那些人道一品也在療傷,無暇分身。

也就是說——江南,落單了。

「當真是,自尋死路。」

牧者眯起眼,聲音無比寒冷。

江南無比仇恨於他,他何嘗不是也無比仇恨江南?

「南荒,便是你葬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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