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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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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現在也明白了——為何那災厄明明還沒有完全恢復,卻要費勁心機阻止跨界傳送大陣的建立。」

江南的目光看向腳下,看向那無垠的天地之間,已經被世界的排斥碾壓得煙消雲散的「徵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神宮與南昊二人,也是已經醒悟過來。

——乾道與離道融合之後,天地位格提升,變得更加圓滿和強大。這種提升並不只提現在得了演化的眾多生靈之上,更呈現在那些「黑霧」的消泯中。

先前兩道幾乎完全隔絕的時候,黑霧肆虐天地,無人可擋,唯有仙境的存在方能施展無上神通將其禁錮在極小的範圍內。

但現在乾道與離道合二為一之後,世界的排斥力驟然攀升,僅僅依靠天地自身的規則,就能將那黑霧完全排除出仙土的範圍。

恐怕那藏身於無盡虛冥之後的災厄,就是不願看到這一點。

——作為將毀滅仙土當做存在的意義的「祂」,是絕不願意看到分崩離析的乾道和離道相互融合的,無論是物理意義上的合二為一,還是用跨界傳送大陣來實現融合。

因為倘若乾道與離道圓滿了,到時「祂」想要毀滅仙土,無疑是增加了太多難度。

特別是雖然仙土的坤坎二道沒了,並不完整,但如今的「祂」也並不圓滿。

「這一仗,算是小勝吧。」

念及此,江南沉吟道:「不過,亦不能有任何馬虎,即便從方才那黑手可以看出『祂』仍未完全與初代乾主的肉身相融,但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

然後,他看向南昊與神宮:「二位,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就要拜託二位費心了。」

聽罷,二人皆是一愣。

倆人都是聰明人,自然從其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意思——江南,要走?

「您……這是有什麼打算?」神宮沉默片刻,問道。

「實不相瞞,我有一門術法,可演天機。在此事未曾發生的時候,我曾推演仙土的未來——毫無勝算。」江南也不瞞逆知未來的事,直言開口。

話音剛落,無論是南昊還是神宮,都是悚然一驚。

一來是驚愕於江南竟然能推演整個仙土未來,二來自然是那讓人絕望的結果——「毫無勝算」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兒,誰都能聽出來他是經歷了怎樣結果方才得出來的結論。

「嗯……不過如今既然乾離二道相融,大道更加圓滿,可能會對最後的結果有所影響?」沉默良久,南昊突然開口。

江南一聽,眼中一亮,立刻盤膝坐下,「三位,請為我護法。」

說罷,便再度施展逆知未來,再度來到那神秘的歲月長河之上,演化未來。

而在神宮與南昊眼裡,江南整個人突然變得虛無縹緲,除了肉眼還能看到他以外,其餘方式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就好像……這個時候的江南,並不存在於這一方世界那樣。

同時,二人眼中,也露出一抹期盼和緊張的神色。

——饒是身負道統、萬人只上的「仙上」存在,在這一刻也不由緊張起來!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地上日升月落,江南已枯坐數日。

終於,在某一刻,他睜開眼——疲憊的雙目里,滿是灰敗之色。

結果,已不言而喻了。

神宮與南昊的神色,都黯淡下來。

江南緩緩搖頭:「仍差一點,看來,不得不走啊……」

南昊與神宮對視一眼,並沒有詢問他究竟要去哪兒,只是斟酌著言辭,「有什麼事,是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神宮尚且還好,但南昊執掌道統萬年,從來沒有想過哪一天,堂堂「仙上」存在,會有擔心幫不幫得上忙的時候。

江南也不想打擊他們,勉強一笑:「二位,在我回來之前守護好這一片新天地就好。」

倆人聽罷,深吸一口氣,俯身行禮。

「謹遵王命!」

.

.

一場風波,在大地上無數生靈的歡騰之中,落下帷幕。

——大多數凡人和修士,並不知曉其中兇險,甚至連「徵兆」的事,也一無所知。

他們唯一知曉的,就是隨著世界的圓滿,天地位格的提升,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對於凡人而言,耳清目明,精神奕奕,心神舒暢;對於修士而言,靈氣充盈,悟性提升,甚至有直接破境而上者,也不計其數……

因此,除了少數知曉全貌的高層存在以外,整個新天地,都沐浴在歡欣鼓舞之中。

但悲喜,並不相通。

倘若喜悅這種情緒是守恆的,那麼仙土的生靈有多快活,隱藏與虛冥之中的災厄,就有多苦悶。

茫茫的混沌之中,一具堪稱完美的赤裸身軀宛如神針定海,屹然不動。

一黑一白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那身軀之中日復一日的碰撞著,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而值得一提的是,相比於上一次,那漆黑的力量,更占據了上風。

——這是當然的結果,畢竟一邊是災厄逐漸復甦的恐怖氣息,一邊僅是這具軀體魂飛魄散後殘留的本能,孰強孰弱,不言自明。

只不過極為扎眼的是,這具仿佛完美一般的軀體的右手處,仿佛被什麼灼燒了一般,血肉猙獰。

但那雙眼眸卻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一般,緩緩睜開,漆黑的眼眶中,流露出一縷無法掩飾的不快。

那一瞬間,虛冥之間毫無神智的茫茫混沌,仿佛都察覺到什麼可怕的事物一般朝兩邊退去!

「很好……」

冰冷的聲音,從那薄薄的嘴唇之間發出,充斥著濃烈到極致的恨意,「又是你……」

但立刻,那張臉上,悚然一驚,露出困惑之色。仿佛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會產生「憤怒」這樣的情緒。

良久,「祂」才低下頭,打量著「自己」的身軀,喃喃道:

「是這樣麼?」

「在成為『人』的過程里,吾亦產生了這無用而多餘的情緒?」

「當真……是污穢的一族。」

眼眸之中,厭惡與鄙夷之色,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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