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兵人(下)(2/2)
「那我帶個手套?」
「……」楚漢升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開始吧。」
話音剛落,
陳酒猛地回頭,只聽得嘩啦一聲響,幾枚零件呼嘯著撲面而來,勢如飛箭。
他不假思索向後一折身子,脊背宛如壓雪的樹枝般折出一個弧度。
齒輪叮叮噹噹落了個空,一道矮小卻夭矯的身影緊隨其後。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以陳酒的眼力,依然捕捉住了剎那的交錯:
那是一台機甲,或者說,那是一台「未成年」的機甲。略顯瘦小的鎧甲顯然沒給騎士留空間,取而代之的是細密的彈簧齒輪,從甲縫間隱隱透出。造型算不上精緻,細節處尤其粗糙的厲害,可能是限於原材料的原因。
頭盔上沒有眼孔,只是一片光滑,讓陳酒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的猖兵神將。
「小心了!」
楚漢升輕喝一聲。
同時,兵人揮舞著拳頭,朝著陳酒大開的胸前空當凌厲砸落!
陳酒腰背一舒,仿佛彎枝驟然彈直,腳尖裹挾著沉重的力道直頂在機甲跨間。兵人不是活人,自然不會呼痛,但也被這一腳踢得向後踉蹌了兩步,拳頭落了個空。
陳酒趁機騰起身子,不退反進,抓住兵人前揮的手腕往回一拉,肩頭重重撞上胸膛甲冑。明明只是血肉之軀,對上蒸汽甲冑的鋼筋鐵骨,竟然發出了類似金鐵交擊的聲響。
「挺硬啊。」
陳酒嘖了一聲。
雖然是報廢軍械組裝,但金屬的品質並不會因此降低,紅水銀金屬的神奇他早有領教,堅硬只不過是最基礎的特質。
「硬的來不了,就來韌的。」
他左腳進過半步,腳尖一旋,整個身體順勢繞到兵人背後,這時他才注意到,兵人背上插著一根根銀線編織的軟管,仿佛細鱗的蛇。
陳酒沒去碰這些管子,手臂裹著兵人的臂膀仿佛絞繩一般緩緩扣緊。貼在一起的甲片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時,【警魄】大作!
陳酒手上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似乎有滾滾的熔岩醞釀在兵人體內。
他不敢托大,立刻鬆開絞鎖抽身而退,等到他撤出幾米範圍,兵人甲片舒張開來,熱浪「恰好」從其中噴薄而出!
燃燒的紅水銀蒸汽濃重四溢,原本寒冷的庫房一下子熱烈如火爐。
「老楚,不講武德啊。」陳酒舔了舔嘴唇。
楚漢升輕笑:
「它又不是人。」
「……也是。」
陳酒擰了擰手腕,眼中終於有了些許興趣,「那我也不把它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