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方唱罷(1/2)
第95章 你方唱罷
「阿兄,你又去了人間?」
「是啊。」
「擅離職守,可曾報備?」
「你都說了是擅離職守,報備,報個鳥備。我好歹也是一河龍王,堂堂水君,出去耍玩一圈,還得被盯著管著麼?」
「一河龍王,堂堂水君,更要慎獨。」
「慎獨……又是從哪一本儒書上學的爛詞?你啊,無趣至極,才不召神女仙姑們青睞。要不,阿兄給你介紹一個?」
「咳咳,阿兄莫要調侃。」
「話說回來,遊戲人間,樂子頗多,遠勝這清冷水宮。下回你要不要同去?唔,我化名何渭,你不如就叫何涇……」
「我不去。」
「你啊,無趣至極。」
「……」
「還有事?」
「阿兄,且聽我一言。天庭近日便要選擢新的八河總管兼司雨龍神了,論資排輩,這個位子都該是阿兄你的。但你性子疏狂,一向不為某些仙官所喜,近期最好還是收心留在龍宮,莫要送人把柄……」
「我自有分寸。」
……
「阿兄,怎麼才來?宴會都散了。」
「……」
「阿兄?」
「這不是給你尋賀禮去了,才耽擱了時辰。八河總管,司雨龍神,恭喜高升,賀喜高升。」
「你我兄弟,何必見外。」
「尊卑有別,不敢不見外。以後,你就是我的頂頭上司了,我還得請龍神大人多多照拂吶。」
「咳咳,阿兄莫要調侃。」
「呵呵。」
……
「阿兄,那袁守誠欺人太甚,我實在氣不過才如此行事……救我,救救我啊……」
「混帳!糊塗!我怎麼救你?那是天條,是仙律!」
「有機會的,肯定有機會……那個錢塘君,水淹八百里,殺人六十萬,不也被保下來了麼?你去替阿弟求求情,說不定我也能活……」
「別說了。」
「阿兄,我不想死……」
「別說了!洞庭君護得住錢塘君,阿兄沒用,阿兄護不住你。你……自縛去斬龍台吧。」
……
「司雨龍神,八河總管,總該落到我頭上了吧……」
……
「許多事啊,老了,才開始在心裡冒頭,鬧得自己活不舒坦。」
……
隨著那隻布滿老人斑的巴掌不斷前伸,一道渺小的布衣身影破開了陰濁碎雲。
腦袋花白,腰杆佝僂,褶皺下垂的蒼老臉皮被風雨吹拂,抖了又抖。
何渭。
四尊巨靈神一齊投去目光,欲要出手阻攔,可對方時機卡得實在太准,根本不留機會,只得眼睜睜看著那人的指尖觸及了光暈。
剎那之間,
小太陽斂去全部明華,化作一顆平平無奇的棕褐色種子。
何渭一把攥緊逆生種,眼中精芒暴射,身形迎著風舒展開來!
布滿斑點的雙手,生出片片玉鱗;花白稀疏的腦袋,鼓起崢嶸龍角;佝僂衰朽的腰杆,抽條柳樹一般驟然舒張挺拔,五彩斑斕的鬃毛撐碎了布衣,根根裹挾風雲……
神龍當空。
何渭抬頸長嘯,踏著漫天風雨俯衝而下,一撞,一撓,一擺尾。
一撞,撞爛了西方巨靈神半面身軀;
一撓,撓碎了糾纏死龍的龍蛇;
一擺尾,將東方巨靈神直直抽飛了出去,琵琶被抽打得裂紋泛濫,琴弦崩斷!
狂風驟雨之中,何渭一張嘴,吐出一片輕柔的棉花雲團,托起了涇河死龍的破敗身軀。
「阿弟,咱們回家。」
……
「渭河龍王,它來湊什麼熱鬧?!」
興慶宮內,一座法壇坍塌小半,上頭的諸多神符和法器統統黯淡了光澤。
羅公遠口鼻溢出大股鮮血,顧不得做處理,一臉驚怒交加之色。
「葉公,這可如何是好……」
「你休息吧。」
另一座法壇上,
稚童模樣的葉法善泰然自若,似乎對橫生枝節的情況早有預料。
和羅公遠那些個零零碎碎不同,他偌大的法壇空無一物,只有膝頭橫著一柄桃木短劍。
木劍看上去相當有年頭了,漿色滑如琥珀,劍脊上刻了一個不甚顯眼的「袁」字隸文,刻痕里沉澱著斑駁漆塵。
葉法善捏了個法印,低頭朝木劍一指,
「請袁師劍。」
「……」小劍靜靜橫在膝蓋上。
葉法善皺了皺眉,抬手咬破一根指頭,捏落一串鮮艷血滴。
「請袁師劍。」
小劍繼續無動於衷。
葉法善繃著小小的臉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摻著金芒的精血,臉色一下子萎靡下去,滿頭黑髮竟隱隱有髮根變白的兆頭。
精血灑落劍脊,桃木小劍顫了顫。
「請袁師劍!」
短劍終於破空而去。
天空之上,渭河龍王破巨靈,屠龍蛇,翻覆九天雲雨,威勢一時無兩。
它帶著死龍縱雲駕霧,縱橫騰挪,眼瞅著便要離開長安城範圍,身形卻猛地一滯,鬃毛根根豎立,如同察覺了陷阱的警惕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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