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開鍋(2/2)
「沒了?你他媽在跟我講童話故事麼?」
中校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他看見城外的軍陣分開一個口子,一輛插著勃艮第十字旗的機車開了出來,卻是西班牙人聽聞炮聲,望見蘑菇雲,早已按捺不住焦躁急切,又瞧著城門大開,以為這是荷蘭人的邀請,便派了人來詢問狀況。
可這份舉動落在此刻的荷蘭中校眼中,無疑是開戰的訊號彈。
於是,炮火覆蓋!
……
「嘎嘣~」
陳酒後槽牙一咬,糖豆般碾碎了一顆金沙丹,吞咽下去,小腹隨即上涌蓬勃熱氣。
蒸汽甲冑實力強大,但駕駛員都是普通人,飲血根本汲取不到多少生機,只好耗費珍貴的丹藥來加速修復傷口。
「得撤了。」
陳酒攥了攥骨折的右手,使不上力氣,但骨頭已無大礙。
兵站說大不算大,說小也不算小,荷蘭人組織援兵要一段時間,但也應該快來了,不宜繼續死磕,跑路才是正確的選擇。
幾乎在同一時間,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一輛摩托破風疾馳。
「這麼有效率?」
陳酒目光一沉。
摩托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車上卻是個眼熟的漂亮女人,狂風將敞懷的衝鋒衣吹得如同披風,勾勒出浮凸有致的身材。
摩托一個甩尾,在陳酒面前停住。
宮商拍了拍后座,唇角微翹,
「這位小哥,捎你一程?」
「走著。」
陳酒扛著刀一屁股坐上后座。
「車快,你可以抱緊。」宮商又拍拍腰,「別揩油就行。」
陳酒搖頭:「我坐得住。」
「那你可坐穩了。」
宮商點上一根煙,猛地踩下腳蹬,排氣管中蒸汽狂噴,推著摩托一路疾奔。
「去城門,接應同伴。」
陳酒微微仰起臉龐,狂風拍在臉上,有種特別痛快的感覺。
「上校死了?」宮商問。
「死了。」
「軍械庫也炸了,這下荷蘭人屎糊一褲襠,洗也洗不清。」
風大,宮商嘴裡的煙也燃得極快,「但城牆戒備森嚴,西班牙人犯慫的話,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也並非沒可能。」
「我在城門也留了點兒東西……」
陳酒話聲一頓,接收到了貓頭鷹傳來的畫面。
「門開了。」
又沉默了十幾秒鐘,
「他們打起來了,嚯,真熱鬧啊。」
「怎麼做到的?」宮商頗為訝異。
「都說了,我留了點兒東西,珍稀品質。」
「嘶……」
宮商搓了搓牙花子,
「你真是八品?」
「當然。」
「尋常八品可沒有兩件珍稀品質的物品,也沒法一個人挑翻十幾台蒸汽甲冑,怪物吧你。」
宮商回頭瞥了眼陳酒,
「傷勢如何?」
「看路。」
陳酒提醒了一句,回答,「傷還好,這個位面很兇猛,但並不神奇,也就槍槍炮炮的。如果不是苦舟的物品鑑定和紅水銀的存在,我甚至會懷疑這裡是個無炁位面。」
「不神奇……半對半錯吧。」
宮商搖搖頭,
「這個位面的神奇,可能和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怎麼講?」
宮商是來過一遍的擺渡人,陳酒明白,她對這裡的了解肯定超過自己。
「說它不神奇吧,的確沒有妖魔鬼怪,也沒有修行奇士;但說它神奇吧……這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種群,苦舟都沒研究明白。」
「特殊種群?」
「南洋的恐怖鮫人,美洲的羽蛇後裔,西伯利亞的羅剎妖……在大多數時候,它們只是智商低下的野獸,實力不高,成群結隊,但極偶爾的情況,它們會展示超越常識的古怪力量,這種力量甚至無法用炁的規則來解釋。」
宮商聳了聳肩,吐掉菸頭,
「其實我也是聽某個前輩講的,我在南洋鎮壓土人的時候……哦,這個位面的東南亞屬於明國的殖民地,你應該知道……也獵殺了整整一巢的鮫人,扒皮抽筋換點數來著,沒遇上什麼怪事。」
「我倒是挺好奇的。」
陳酒笑了笑,默默記住「羅剎妖」這個名詞。
摩托絕塵而去。
滿地殘兵裂甲,只有寒風吹動彈殼。
被炮彈炸翻的籠子安靜立在原地,裡頭羅剎妖標本的厚重毛髮被吹出了旋兒。
突然,
那雙紅寶石磨製的眼球居然動了兩下!
咯吱咯吱,羅剎妖試圖動彈,但它只是一套用金屬骨架支撐的毛皮而已,根本沒有肌肉、神經、骨骼這些東西,這麼一折騰,反倒讓骨架折斷,刺破了皮毛。
羅剎妖眼皮又眨了眨,數不清的細小觸鬚從裂口中探出,捲來一枚枚齒輪、銅管、彈簧……以及一個完好的紅水銀背包。
皮子如大口裂開,將零件吞了進去。
觸鬚操控著金屬部件縫縫補補,沒幾秒種,就將羅剎妖變成了一隻半金屬半毛皮的怪異東西。
但這份融合併不融洽,反而畸形無比,
像是把野蠻的原始物種和濃縮了人類智慧的機械裝置放在一起,用液壓機碾個粉碎,再用膠水胡亂黏成一團。
羅剎妖望著摩托離去的方向,
紅寶石眼珠里閃爍著頗有興致的光芒,眼底既有野獸的瘋狂,又有人性的睿智,這份眼神就像它的外表一樣,畸形而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