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行者(2/2)
「巫師先生,咱們下一步去哪兒?」
「你不是已經說了麼?」
陳酒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去見一見這座烽燧堡的校尉。」
「……」
小紅毛臉色一片慘白。
陳酒也不管他,心中計較著兩個詞。
擁擠,買家。
得是多麼龐大的買家隊伍,能讓一座目前看上去空間還很寬裕的兵站變得擁擠不堪?
這種額外變數,最好在關寧鐵騎夜襲之前弄個明白。
況且,擒賊先擒王……
那個上校,正好是一箭雙鵰的突破口。
和預想中森嚴寂靜的烽燧堡不同,兵站內部其實相當喧囂,甚至開了幾家賭館酒館。寒冷的西伯利亞缺少娛樂,鎮子的技女們也不願意來兵站做生意,不當值的士兵們,就只好靠酗酒與賭博來宣洩過於旺盛的精力,時不時就爆發幾局毆鬥,單挑演變成了板凳和酒瓶的群毆,又被上司的銃聲鎮壓。
也不知從哪個窗口飄出跑調的粗礪歌聲,聽得人耳朵直發慌。
就在這時,陳酒心頭突然微微一跳。
【警魄】:被動技能,提升屍狗魄敏感程度,警覺危機。
陳酒猛地抬頭,槍火聲同時撕裂了薄暮!
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幾道身影如同脫了韁的野狗一般狂奔而出,撞開沿路的士兵,身上油糊糊的皮袍髒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黃褐膚質,扁平五官,剃光腦門的古怪髮髻。
「韃靼奴隸!奴隸越獄了!」追上來的地牢衛兵喊聲驚惶。
那幾個韃靼人雙目通紅,龐大了整整一圈的身軀簡直不像是人類。雨點般的鉛彈落在他們身上,綻放開一簇簇鮮艷,血肉模糊飛灑,他們反倒顯得越發癲狂,悍不畏死地頂著彈幕豕突狼奔。
「去找蒸汽甲冑,唔……」
一個荷蘭兵被踩扁了頭盔,抽搐兩下,淪為一灘死肉。
韃靼人嗓子眼迸發嘶吼,皮袍被撐破開來,露出血管虬結的胸膛,止不住地滲著淡紅汗滴,配上鼻腔噴出的氣柱,讓陳酒一下子就聯想到了……
汗血山丹駒。
「丹血癲……」葉山瞪大眼睛。
「什麼?」
「活物服食丹瑞,會燒腹墜肚而死;但如果把丹瑞稀釋注進血脈中,就會跟發癲的瘋牛一樣,力大無窮神志狂亂,什麼都想殺一殺砸一砸,俗話管這叫丹血癲。」
「注射血脈……這不是和咱的山丹馬一樣麼?山丹馬可沒這些毛病。」
陳酒嘴上一邊問,一邊起了念頭。
照衛兵所言,這些韃靼人都被關在地牢里,是誰給他們注射了稀釋紅水銀?
「不一樣。」
葉山搖搖頭,
「山丹馬是從微小劑量開始,一點點加量,至少幾個月才能持續適應丹瑞,即便如此,它們也活不過三年;像這種應該是直接注射的,最多兩刻鐘,肯定血崩慘死……狗日的!」
卻是一個最高大的韃靼人衝出了荷蘭兵匆忙組織的陣型,好死不死衝來這個方向!
他那雙發紅的瞳仁里,映出了山丹馬的鬃毛。
至少本能還在……
「喂,馬是我的。」
陳酒蹬蹬蹬幾步迎了上去,腳步一錯讓開斗大的拳頭,前探的靴尖狠狠點在膝蓋側面!
只聽得嘎嘣一聲脆生生的響音,斷裂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韃靼人整個身軀一下子歪斜下去,陳酒順勢擰動腰背發力,胳膊繃直如鋼鞭,手背抽打中對方的後頸。
喀拉!
韃靼人腦袋向前一傾,頸椎散了個架,但一股不知什麼的詭異力量,居然驅使著他幾乎二百七十度扭過頭,張大嘴巴啃向了陳酒的小臂!
陳酒微皺起眉頭,步子前滑,對著韃靼人側臉便是一記肘擊。
半面臉骨凹陷粉碎,那顆禿頂腦袋也從另一個方向被打回了正面,脖子擰得如同麻花。陳酒朝韃靼人的後腦抬腳重重一踹,快要脫落的頭顱帶著龐大的身軀徑直飛了出去,砰一音效卡在兩堵高牆內,堵了個滿滿當當。
「好功夫!」葉山忍不住叫好。
陳酒卻跟沒聽到似的,目光越過韃靼人凹下去的後腦,投向高牆之間。
許久未曾起效的【陰陽】,捕捉到了一抹異樣。
「半炷香。」
陳酒朝葉山拋下一句話,身形一閃,踩著韃靼人的後脖子,躍入高牆內的陰暗角落。
腳步尚未落實,迎面便直直刺來一支纖細的……煙杆。
陳酒目光微冽,
旋腰擰背,袍角翻飛,竄出胸口的五尺長刀順著這股子勁頭,揮出翩然寒芒。
鐺!
【你發現了同行擺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