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腦子拎不清(2/2)
這是一個從南方傳來的門派,硬橋硬馬,柔勁剛發,腳法以避為趨,方寸之間定勝負。
鐵尺本是古代衙役用來緝拿犯人的兵器,外型如同一個「山」字,主枝戳刺,旁枝格擋,對付刀劍與長兵有奇效。
奇效麼?
陳酒活動著手指,面無表情。
「陳先生,」
蔣何之舉起兩柄鐵尺一交叉,摩擦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開打之前,我想說幾句話。請放心,不是郝館主那種鼓動人心的難聽話。」
「我不想聽。」
「但我一定要講。」
「……」陳酒唇角抽了抽,無奈,抬手遮住曬人的陽光。
「陳先生,你認為什麼是武術?」
看樣子,蔣何之根本沒想等陳酒的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認為,武術是一種道。」
「道可道,非常道,大道源於蒼天。」蔣何之雙眼熠熠,情緒有些激動,「天賜人一副好骨肉,與飛禽走獸迥異,指、腕、肘,膝、腿,腳,處處都是兵器。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又讓人有思想,學禮儀,懂仁恕。而武術的意義,便是上連天道,用來成就為人之道……」
「說完了沒?」陳酒出聲打斷。
「額,還沒……」
「披掛門,陳酒。」
蔣何之窒了一下,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但還是深吸一口氣,雙叉交疊於身前,黑黝黝的鐵枝仿佛吸收了所有陽光。
年輕,氣盛,如同一隻雛虎。
「蔣家短打,蔣何之。」
頓了頓,
「陳先生,蔣家叉性烈,我年輕,留不住刀,如果打斷了你哪根骨頭,還望海涵。」
「請。」
……
「三招,打斷蔣家少主三根骨頭。可惜了,我當時沒空去看。」
薛征臉帶笑意,額頭上橫著一道扎眼的傷口,縫了幾針,尚未癒合,反而削減了一些商人氣質,看上去更像個硬朗軍人。
「那小子腦子拎不清,得重重打醒。」
陳酒搖頭。
薛何之嘮叨一大堆,他只同意一句話——
指、腕、肘,膝、腿,腳,處處是兵器,能殺人的兵器。
拋開這些莫名其妙的言論,薛何之倒是真有不錯的本事,一對鐵叉又快又狠,好似鯊魚的獠牙。如果是過去的陳酒,贏依然可以贏,卻免不了一陣鏖戰苦鬥。
但,時候變了。
從踢人宗館開始算,短短几天之間,陳酒就經歷了數回踩在生死線上的搏殺,屢次拿性命作賭。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增益,好比一塊磨刀石,將刀胚打磨成吹毛斷髮的利刃。如果如今和雲望再來一回擂台,陳酒有自信,絕不會落得當初那般狼狽。
師父說得沒錯,自己果然有幾兩根骨。
「我倒是好奇,你對武術的看法。」薛征饒有興致。
「拳只是拳,刀只是刀,唯搏而已。」
陳酒打量著四周,
「先不提這個,老薛,你帶我來醫館,到底是要做什麼?」
這是一家空無一人的老字號藥店,開在華界最繁華的濱江大街上,光臨街大廳就有至少二百平,高門大戶,兩重院落,院中鋪上等青石,按陳酒的估算,至少需要上萬大洋。
「你打擂的時候,我買下了這裡。」
薛征摩挲著手杖,微笑,
「現在還是醫館,以後就不是了。它會變成一家武館。」
「武館?」
「你的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