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龍王像(2/2)
船中卻側臥著一個年輕女子,容貌頗為清麗,一身上好的綾羅綢緞,此刻濕漉漉的,散亂的髮絲黏在額頭上,浸濕的衣衫……
「咳咳。」
陳酒收回目光。
用【陰陽】來看,只是個凡人。當然,不排除善於偽裝的陰物精怪的可能性。
刀背探出去,輕輕拍了拍,
「姑娘,你還好麼?」
女子咳嗽了幾聲,唇間嘔出一口水,身子也坐正了過來。這時候陳酒才發現,對方懷裡抱著一個用紅布裹起來的小物件,河水將布料打濕、緊貼,看上去頗有稜角。
女子一睜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刀鋒,嬌軀顫了顫,發出一聲驚呼。
「莫慌,我不是賊人。」
陳酒長刀平舉,問:
「這船,是哪兒來的?」
「買自上游渡口,」女子驚魂未定,「用來……渡河。」
「渡河?」
陳酒皺了皺眉頭,
「你可知這裡是哪兒?」
「三妒津,妖邪之渡……」
「知道有古怪,還偏要捨近求遠,從妖渡過河?」
陳酒皮笑肉不笑,
「姑娘,我看吶,你莫不是個妖物吧?」
刀口森然,凜凜生寒。
「我不是,我不是!」女子嗓音發顫,「小郎,請聽小女子解釋。」
「你講。」
「小女姓崔,名毓,是京畿崔家莊人氏。崔家本是渭河的船戶,祖上曾在河中打撈出一尊半尺長的龍王木雕,從此便預知風雨,往來行船,獲利頗豐。崔家神龍年間遷來京畿居住……」
「停一下。」
陳酒摩挲著刀柄,
「我不要崔家的家譜,只要你的來由。」
「小女子的來由,偏和這家譜有關。」
崔毓此刻已經鎮定了許多,
「家父昨夜,夢到了一個衣著華貴、面目不清的神異身影,那身影言說,崔家祖輩是承了善因,方才成就如此家業。」
「有因便要結果,崔家若不想門戶破落,需出一個嫡系子女,在三日之內沿既定道路,將木雕送至長安的龍王廟,行程不可有一處偏離,否則將受重罰。三妒津,偏就在這條路上。」
「崔家雖然家大業大,人丁卻單薄,家中嫡血只有我與阿爺。」
「阿爺本想親自前往,但他素讀詩書,小女子擔憂三妒津妒才,便偷取了龍王像,只帶兩個自願陪同的伶俐奴,買了船,打算強行渡河……」
「你只知這渡口妒才,不知它也妒顏麼?」陳酒出言打斷。
崔毓沉默了片刻,
「自然是知道的。但阿爺年事已高,又是家中的頂樑柱……」
「繼續說,說渡河。」
「喏。」
女子點點頭,
「行船前半程,風平浪靜,誰知剛一過半,驟然大颳風波,將兩個家奴一下子捲入了水裡。」
「小女子本以為自己也必死無疑,可懷中龍王像突然變得極重,風浪難以打翻小船。小女子被一口水嗆暈,再開眼便是小郎了。」
龍王像?
陳酒放下刀,眉頭緊鎖。
自己剛打算對付三妒津,便遇上了這麼一件鎮水的法寶,真的會有這種巧合麼?
「小郎,」崔毓小心翼翼,「小女子還不知你是何人……」
「我啊,」
陳酒咧嘴一笑,蓑衣往身上一披,
「我是個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