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文聖門,前夕(1/2)
九環大刀刃口雪亮,刀脊暗沉,浮雕著古拙猙獰的獅子紋。
夏虞館主五十餘歲,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一雙又粗又重又方的濃眉好似墨團,頭頂「夏虞武館」四個金字招牌反射著耀眼的金光。
陳酒提刀下車,相對而立。
「看客有了,擂台擺了,請。」夏虞館主側過身子,讓出敞開的大門。
「我不想浪費時間。」
陳酒搖了搖頭,
「街上挺寬敞的,就在這兒速戰速決吧。」
「好小子,好狂徒。」
夏虞館主濃眉大眼微微一眯,又輕輕一嘆,
「不過啊,你的確有狂的資本,根骨好,天賦高,更難得的是以戰養戰,進步神速。只怕如今我和雲望一起站在你面前,都未必能撈到好處,只會落得個晚節不保。」
「你要認輸?」
對方誇讚的話落在耳中,陳酒卻是眉頭一擰。
「有感而發罷了。」
夏虞館主指了指身後的牌匾,
「夏虞武館,成立於山東濟寧,傳承六代,到我這一輩,遷來了津門。這塊匾,是當年請文聖公後人親筆提的字。我的確不如你,但我若是退了,對不起武館歷代先師。」
他踏出半步,握刀的手向前一拱:
「文聖門,杜濤。」
「披掛門,陳酒。」
「文聖拳又名長壽拳,八十齣功,九十不松,莫要因年紀看輕了這柄九路刀。」杜濤一聲輕喝,「請了!」
話音剛落,他一個箭步縱越而出,年邁如槁木的身軀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仿佛枯枝噼啪燃燒,身形翻騰之間,手中大刀如一線斧鑿,刀背上九個鋼環在風中發出尖銳的嘯音!
鐺!
大刀與長刀一個交錯,陳酒腰背旋擰,激絞的腳步在瀝青路面上摩擦出一溜煙塵。他借勢繞到對方身後,五尺苗刀照著脊骨劈落。
杜濤早有準備,雙腳緊壓著地面,身姿沉穩如山石,縱步回刀的動作卻快若驚鴻,盡顯文聖拳活步頭趟架「身正意動」的精髓。
九環大刀朝著苗刀刀鐔上數寸截殺而去,正是受力最薄的位置。
「著!」
杜濤刀勢如雷,落處卻是一虛,並沒有預期中的踏實碰撞。
旁人看得清楚,兵器相碰的那一瞬間,陳酒握刀的手腕向下一飄,根本沒往刀上灌注力道,刃口隨之翻折,直插對手肩頭。
杜濤一雙濃眉緊鎖,分膝拔頂,急欲用文聖獨有的二次發勁收刀格擋,九環大刀卻是一沉,鋼環赫然被兩根指頭扣住!
「老了,就慢了。」
陳酒單手牽扯住對方兵器,另一隻手緊握苗刀兇悍刺出,將杜濤的肩胛骨生生捅斷!
兩招而已。
鮮血順著血槽噴涌,一潑鮮艷的血滴順著拔刀的方向竄上半空,血污潑灑在牌匾上,幾個金燦燦的大字一下子變得黯淡失色。
「人老了,就得服老。我幫你下崗。」
陳酒縱手抽回長刀,對方枯槁的軀幹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軟綿綿癱倒在街面上,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大街上人來車往,塵土飛溢。
陳酒活動了兩下發紅的手指,低頭俯視著形容狼狽白髮蒼蒼的杜濤,嘴唇抿得微微發白。但他隨即收拾好了情緒,環顧一圈。
「我贏了。」
直到這個時候,看客們才反應過來,發出一陣叫好聲,臉孔上洋溢著激動和振奮。
「好!夠勁!」
「英雄出少年!」
「津門武行,怕是真要變天了……」
聽著這些吵鬧,陳酒微微皺眉,抬了抬巴掌,鼓譟的人群才逐漸靜了下來。
陳酒隨之開口,音量不大,但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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