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閒暇時光(2/2)
牛皮木樁浮出一個個凹陷和裂口,搖晃不停,好似狂風驟雨中的小樹。
……
「蔣家短打,專擅貼身格鬥,方寸博弈。披掛苗刀近距離攻擊的招數只有一招抽刀式,蔣家短打卻幾乎全是近攻……」
「我懂,我學。」
「你……」
「我懂,我練。」
「那……」
「我懂,今天好好琢磨,明天好好瞧,日後找蔣家短打的高手磨刀。」
「我是想說,看你最近練功刻苦,下午打算帶你去影院來著,既然你一心向學,便算了吧。」
「……」
……
打了三十幾下之後,陳酒終於收回兵器,長長吐出一口熱氣,汗涌如漿。
經過一番演練,陳酒終於將這些天來從各個擂台上的所學融匯一爐。雖然還只是粗陋的雛形,談不上什麼大氣象,但相比於之前偶爾使出的只鱗片爪,依然增益顯著。
但是……
「還不夠。」
對上霍殿宇,這些還不夠。幸好,尚有四家武館可以打。
「酒哥,練功吶?」
院裡步入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正是曹六。
「剛練完。」
陳酒放下刀,從角落的水缸里舀出一瓢水,沖刷著身上的汗漬。
武館沒有開張,平日裡無人看管打掃,陳酒便想到了這小子。
一開始說的時候,曹六還抱著他那些瓶瓶罐罐,死活不肯撒手,直到被陳酒硬拎著脖子拉扯到這兒,他那雙死魚眼裡才放出光來。
「誒,誒,輕點兒,別磕著。」
陳酒一回頭,看見曹六指使著兩個夥計,將一個蒙紅布的物件搬進了大院。
「這是什麼?」
「牌匾。」
「我這還沒開館呢,就搞牌匾,再說了,武館的名字我都沒提。」
「我猜得到。」
曹六一扯紅布,露出四個鎏金大字:
鳳圖武館。
陳酒愣了一下,默然片刻,輕聲說:
「有心了。」
沒錯,他心裡想的名字,正是鳳圖館。
「酒哥,你就放心練武,放心打擂,放開手腳替左大叔報仇,剩下的瑣事我來處理。」曹六拍了拍乾瘦的胸脯。
「那個,兩位……」
這時候,一道不怎麼和諧的聲音冒出來,卻是其中一個抬匾的夥計。
他看了眼肌肉精悍的陳酒,又瞄了一下放在院子裡的長刀,吞吞吐吐。
「匾是送到了,這尾款……額……十塊大洋,是不是該……」
「這就付。」
陳酒回屋拿出半口袋薛征留下的銀圓,數出十枚交給夥計,又把剩下的塞給曹六。
「訂金是你自己掏腰包頂的吧?這些錢就放你那裡,若有需要,取用就行。以後別再去耍嘴皮子騙錢了,干不長久,也活不長久。」
「好嘞。」
曹六將錢袋子小心翼翼揣進懷裡。
傍晚將至,北方人夏天吃飯早,二人便在廚房隨便下了兩碗漿麵條,臥兩個蛋,撒上細碎蔥花,並肩蹲在門檻上,吃得唏哩呼嚕。
陳酒咬了一大口雞蛋,盯著手裡的面碗,突然有些恍惚。自從師父死後,他似乎就再也沒有享受過這種簡單而純粹的閒暇時光了。
突然,一滴水砸在碗裡。
陳酒抬起頭,天上不知何時壓來一片陰雲,遮蔽了太陽。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