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亂開玩笑的下場(1/2)
雲景和游笑交流的時候,宋岩站在邊上默不作聲,微微低頭的他懷抱長刀,興許是感覺到氣氛微妙,他眼角餘光看了游笑一眼,旋即繼續低頭不語靜候一旁。
白芷動作輕柔的給雲景倒酒夾菜,細心的挑出魚肉里的小刺放在碟子裡,就差親口餵給雲景吃了。
當聽到雲景說不敢苟同,對面游笑面帶笑意但目光中卻透露著冷色的時候,白芷動作微微一頓,美目微微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繼續忙活自己的,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
游笑表情不變,可帶著笑意的他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一下子腦海中閃過眾多念頭。
『那個叫宋岩的書童,我那天晚上近距離接觸過,後天後期修為,內力很是渾厚,可剛剛他居然給我一種瞬間的凌厲氣息,我可是先天境界啊,似乎他手中那把刀一旦出鞘的話,會給我帶來致命的威脅!』
『還有雲景身邊的女子,豐盈而美麗,看似柔弱,卻有著後天後期修為,內力溫和靈動而綿長,僅僅後天後期修為的她,剛剛看我一眼的時候,我的眉心,脖子,心口,氣海等十多處要害,居然感到有針扎般的刺痛,像是被利刃指著一般,給我一種心顫會死的感覺,可問題是,她身上根本看不出絲毫隱藏利刃的樣子啊』
『還有雲景本身,他……除了長相出眾外,絲毫不像是練過武的樣子,面容溫和,可偏偏越是這樣,越是感覺他才是最大的威脅,奇了怪了,見了鬼了!』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這些念頭,游笑的心有點亂。
他可是先天高手啊,雖然只是先天初期,但在這個層次也稱得上好手了,天下大可去得那種,然而就是這樣的自己,手段無數,偏偏面對的三人,而且還只是後天境界,居然都給他強烈的壓迫感。
這讓他有點整不會了,為什麼會這樣?
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他就沒遇到過這麼邪門的事情。
什麼以弱勝強啊,越階殺敵之類的,這種故事游笑聽得多了,問題是他一次都沒有真正遇到過,那種事情只是當做傳說。
然而現在,他估摸著,自己恐怕遇到了這種傳說中的妖孽!
出現一個好好說,問題是現在足足三個……
這世間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妖孽跟韭菜一樣一茬一茬的出現?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此時此刻,游笑有些騎虎難下,聯想到自己的行蹤輕易被雲景拿捏,吃不準的情況下,他覺得還是收斂點的好。
有時候太過囂張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心念急轉,游笑看著對面的雲景笑道:「雲兄弟,我處於好心,幫官府抓竊賊,順便幫你洗脫嫌疑,你不但不念我的好,反倒隱隱約約有點不悅的意思,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聽游笑語氣緩和下來了,白芷依舊不疾不徐的伺候雲景,把自己當做一個背景板,暗中她那把短劍卻是安分了下來。
如果剛才那一瞬間游笑翻臉的話,看似柔弱的白芷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利劍給對方遞過去!
自家官人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情,作為女子自然是要代勞的,雖然與人動武或許會惹來官人不喜,可總不能讓官人親自動手吧?
官人是讀書人,當然是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就好啦。
別看白芷平時出門沒有帶任何兵器,實際上她是帶著的,只是隱藏得很好,常人根本發現不了罷了。
這要得益於當初雲景和她分開後給的那門劍術,如今白芷已經深得精髓,看似沒有帶兵器的她,若是敵人當真的話,她不介意給敵人來點驚喜。
《藏劍術》,當初雲景給白芷的一門縱使真意境修為都稱得上高明的劍術,這其實是一門劍法,但卻有一些小技巧。
其中藏劍的技巧很是高明,練到高深處,縱使一把一米多長的利劍隨身攜帶都讓人看不到絲毫痕跡!
藏劍技巧只是一個統稱,實際上這種高明的技巧還能隱藏其他東西在身上無所遁形……
這門劍法的高明之處在於,敵人若不知道這門劍術,將永遠不知道修煉這門劍術的人會從什麼地方遞出利劍,那種修煉藏劍術的敵人明明在正面,偏偏背後中劍的情況只是那門劍法最粗淺的運用。
相比起游笑來說,白芷的修為並不高,可藏劍術這門劍法她已經修煉了幾個月,天賦不差的她已得其中精髓,正是仗著這門高明劍術,她可以越階殺敵,也是之前游笑感覺到無比危險的原因。
這門劍法並非雲景琢磨出來的,而是當初去了大離京城一趟,得自於『青牛學宮山長』馮毅之處,當初馮毅可是極盡升華半隻腳踏足神話境和夫子劉能叫板的,其收藏的劍法豈是等閒?
雖然『自創』出了『劍經』那種『絕世劍法』,但在雲景看來,藏劍術依舊是一門極其高明且不可多得的劍術,自己的女人嘛,好東西當然要緊著她了。
至於宋岩,雲景也沒有虧欠他,雖然他的修為也不高,雲景也是給了他幾門厲害武技功法的,這也是為何宋岩一直都有底氣幫雲景『處理一些瑣事』的原因。
輕輕拍了拍白芷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雲景看向游笑說:「游兄言重了,在下何來不悅,就事論事而已,凡事要講道理嘛,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個道理哪兒都說得過去,你說對不對?」
游笑無法反駁雲景的這句話,畢竟事實就是如此,他不得不再一次心道自己草率了,原本只想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卻沒考慮過會給別人帶去麻煩這種事情,畢竟作為江湖中人的他瀟灑慣了,打一槍換一個地兒,平時哪兒考慮那麼多?
然而當下,已經不是草率那麼簡單,若不把事情擺平,自己也要攤上事兒,一番交流下來,明顯雲景就不是那種和稀泥的人。
讀書人正直,有品,入仕後成為清官,那是百姓之福,當得起人人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青天大老爺,江湖中人都佩服那種。
在此之前游笑也很欽佩青天大老爺這種人物的,然而此時他自己面對這種剛正不阿之人,才知道有多糾結。
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事情擺平不就得了嘛,何必那麼較真?
心念閃爍,游笑糾結道:「雲兄弟,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這個道理到哪兒都說得過去,但我說句你可能不喜的話,做人呢,何必那麼認真,有時候太過迂腐也不好,稍微變通一下何樂而不為呢,再則,我是在幫你啊,話說回來,盜竊也不是什麼重罪,哪怕金額再大也就充其量流放罷了,不至於殺頭,況且本次盜竊案的『罪魁禍首』,本身就惡貫滿盈了,我將其捉拿歸案,這是在為民除害,兩全其美的事情,你說是吧」
游笑的意思很明顯,拋開其他因素不談,自己搞出的事情自己擺平,把自己摘出來,給雲景洗脫了嫌疑,又抓住了真正的惡人,一舉多得,你好我好大家好。
雲景絲毫不懷疑他能抓住惡人,而且還是盜竊案的『罪魁禍首』,鐵證如山那種。
通常情況下,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凡事留一線,差不多就得了,彼此都有個台階下。
雲景也不是一根筋的人,但他心中有自己的一桿秤,從小到大,恩師李秋耳提面授的教導還歷歷在目,既然走上了讀書人這條路,面對類似的問題,肯定是要站在讀書人的角度進行處理的,用江湖上那一套和稀泥的方式進行處理和他所學相悖。
這件事情本身並不大,說小問題都不為過,縱使糊弄過去也就那麼回事兒。
然而站在雲景的角度延展開來呢,萬一,萬一將來他入仕了,再遇到類似的問題,還能糊弄過去嗎?
心術不正之人若是為官,那將是百姓的災難!
是啊,這個事情本身不大,可將來雲景當官了,處理惡貫滿盈的罪人,有人找到自己頭上想和稀泥,他當如何?都已經有這樣的開頭了,將來還能保持律法的公正嗎?
將來的事情還很遙遠,看似不用考慮,可一個人若不能腳踏實地,何談將來?
稍微沉吟,雲景看向游笑道:「游兄,帳不是這麼算的,一個人犯了什麼錯,自有相應的法律懲戒,縱使千刀萬剮的罪人,不是他做的事情就不是他做的,強加給他罪加一等,那也是污衊栽贓陷害,看似罪有應得,卻依舊有失律法的公正威嚴,所以啊,我們就不要扯遠了」
游笑聽完,怔怔的看著雲景。
他明白雲景的意思,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作為江湖中人,他很不理解雲景的這種認死理心態,但站在雲景的角度,本身並沒有錯。
沉默片刻,游笑飲下一杯悶酒,笑問雲景:「雲兄弟,多的話我也懶得說了,我只想問你,你能永遠保持著現在這種所謂的公正之心嗎?」
「不敢保證」,雲景很乾脆的回答,沒有絲毫臉紅,接著繼續道:「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至少這一刻,我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別人如何看待如何想那是他們的事情,此時此刻,我做好自己就行了」
啞然一笑,游笑說:「雲兄弟對自己是雙重標準嗎?」
「還是那句話,將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人是活在當下的,世間萬物時時刻刻都在改變著,用現在去說以後,這種假設本就是在偷換概念」,雲景平靜道,沒有被游笑的一句雙標給僵住。
「所以你是在逃避?實際上也有想過將來或許自己會失去現在這份所謂的公正?」游笑饒有興致道。
他不是讀書人,此時可謂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讀書人討論理念這種東西,他覺得很有趣,甚至有盜竊案之類的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雲景笑道:「將來啊,不排除你所說的那種可能,但至少目前還未發生不是嗎,你也別再說什麼將來要是發生了我將如何如何這樣的話,太過遙遠的東西,現在說這些根本就沒有意義」
「雖然如同雲兄弟你說的那樣,將來的事情現在說沒有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想知道,萬一將來你若面對有失公允的情況,你當如何?」有些咧嘴笑問。
你是槓精吧。
雲景無語,但卻很坦然道:「將來若是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只能說,人都是有私心的!」
「哈哈哈,好一句人都是有私心的,佩服,佩服啊,果然是讀書人,不要臉起來當真是讓人自愧不如」,游笑當即嘲笑道。
他這句話一出,等於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聲音還不小,惹得周圍一眾讀書人投來不悅的目光,不過到底不關他們的事情,看一眼也沒人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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