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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那條路上的故與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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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它倆離去的方向,雲景自然信得過它們的獸品,很省心,沒添過亂。

只是一條澹水蛇一條鹹水魚,居然能玩兒到一起……,好吧,它倆本就靈智無比,不能與尋常獸類做比較。

也沒去糾結它們,雲景反倒是微微搖頭自嘲道:「原以為自己早就能波瀾不驚了,遊子歸鄉,近鄉情怯,歸心似箭這樣的情緒都不會有,可終究還是有一部分這樣的心態啊,居然忘了帶點禮物回來,算了,都在京城的,抽空再取吧,反正挺方便」

搖搖頭,雲景朝著牛角鎮方向而去。

他不覺得因為回家而造成形態波動從而連細節都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好,其實蠻不錯的,證明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活成了一塊沒有感情冷冰冰的頑石。

不過空著手回去,會不會被爹娘數落『白眼狼』?

這麼一想雲景居然還有點期待……

途徑新林縣上空,這裡到底有雲景在意的人,還是下意識念力掃了一下,『看到』林星語在風刀門深處單獨一個人處於房間做女紅,就連院子外來稟報事情的門人都沒第一時間理會。

曾經名滿新林縣的江湖女俠林星語,和雲景在一起後,風刀門整合新林縣幾個門派發展壯大,她漸漸的已經不再主事兒拋頭露面了,而今整合新林縣勢力的風刀門已經發展到了周邊幾個州府,儘管她不再主事兒,但門下依舊牢牢掌握在手中。

見她挺好,雲景暫時也沒去打擾她,先回家再說,反正回來了,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

許是心頭有感,當雲景念力掃過的時候,做著女紅的林星語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窗外天空,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笑容,心頭些許擔憂瞬間一掃而空。

對於在意的人,女孩子的直覺總是讓人難以理解……

很快雲景就出現在了牛角鎮上空,白止不在郊外小院,一大早就去鎮上她自己經營的小店鋪忙活了,對她來說,或許只有自己忙碌起來才能忘卻牽掛吧。

雲景去往龍國後留了一道意識分身的,相處起來或許沒有什麼區別,但終究不是雲景本人,很多時候白止也還林星語也罷,都幾乎不和雲景意識分身相處,最多偶爾見一面說說話聊表相思,而且沒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雲景也沒做出過任何『嚴於綠己』的事情……

還是那句話,先回家見過父母再說,雲景並未去打擾白止。

白止如同林星語一樣,當雲景念力掃過的時候,莫名心頭陰霾一掃而空,臉上展現明媚笑容,甚至還下意識在意起自己的妝容來。

『小宋在院子裡優哉游哉的喝茶聽下人匯報事情,嘖,那樣子,整的比少爺我更像大爺』,留意到宋岩雲景也是哭笑不得。

管他呢,人家盡心盡責的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還不許他享受享受啊。

一心回家的雲景也沒在中途逗留,直奔小溪村而去,甚至都沒去和小羽小黑他們打招呼。

縱使再怎麼急著回家,雲景卻並未直接飛去小溪村,而是在牛角鎮外落地。

這個時代似乎時間過得格外的慢,牛角鎮和雲景記憶中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但要說絲毫變化也沒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曾經那些人,隨著時間的過去總規有些變化,有的則已經不再了。

除此之外,看似平靜的小鎮,實則魚龍混雜,單單是真意境就不下上百,只是這些人都很低調。

這些真意境,有的是朝廷安排的,有的是江湖中人。

曾經的牛角鎮,出了李秋外,一個先天都找不出來,而今低調的匯聚了這麼多,自然是因為出了雲景這樣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要說這些人圖什麼倒不至於,可若是能和雲景有關的人結交上呢?即使不成也沒有任何損失,人心啊……

站在牛角鎮外,路上行人匆匆,然而卻沒有人留意到路邊的雲景,他就仿佛不存在一樣。

當初那座寫著牛角鎮名字的牌坊依舊佇立,雲景就站在牌坊下。

這座牌坊存在一百多年了,歷經風雨早就飽經滄桑,它見證了無數的行人和故事。

曾經雲景第一次來牛角鎮看到的就是它,當時雲景兩歲,還是父親走了幾十里路用籮筐挑著來的。

第一次雲景長時間和家人分別也是這座牌坊見證的。

伸手輕撫不知道多少人經受過的牌坊底座,已經油光水滑盤起了包漿。

雲景思緒有些飄忽,似乎依稀還能聽到當初弟弟雲冬那不舍的呼喚,依稀還能看到娘親捂著嘴轉身不讓自己看到她流淚的臉龐,還有父親咬牙撇頭紅著的雙眼,甚至師傅的話依稀還在耳邊迴蕩,分別不苦,苦的是分別後再無相見之日……

『本是年華正好,何來這麼多的感慨?』

釋然一笑,雲景朝著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路邁步而去,道路兩旁,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個拐角,都是他無比清晰的記憶。

牛角鎮的牌坊不再孤單,雲景的一次次成就,都讓這裡樹立了一座座嶄新宏偉的牌坊,但唯獨『牛角鎮』那座牌坊,它才是最特別的。

至少,對於雲景來說是最特別的。

牌坊不再孤單,雲景也不再是初來這個世界兩歲之時那麼茫然忐忑……

走在曾經走過無數次的熟悉道路上,走著走著,雲景心頭不禁生出一絲唏噓的情緒。

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棵小樹生長,明顯沒有栽種幾年,朝著小溪村方向,一開始的已有丈高,可到後面,卻是種下明顯沒有幾天。

「每個月都有人來這條路上種樹,到底是誰啊」

「不知道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是啊,為什麼呢,莫不是有什麼特殊意義?」

「誰知道,哈哈,管他呢,再過些年,夏秋時節應該不缺果子解渴了……」

路上行人偶爾提及路邊的新樹,不過是他們偶爾一瞥時的言談罷了,沒有人會去深究。

『她還在繼續啊,每年每月都是如此,何必呢,何苦呢』,雲景心頭複雜唏噓道。

他當然知道種樹的人是誰,甚至如今還知道對方為了每月種這些樹奔波所得都花在請人種樹上面了,那人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情,一直都在這樣做。

而且雲景知道,對方這樣做的目的,那人不來打擾自己,但那人一直都未曾放下。

不曾放下,不打擾,各自安好。

走在路上,雲景腦海中出現了曾經那一道颯爽的身影,策馬而來,途中相遇,多看了一眼,江湖兒女,甚至還出言調戲雲景呢。

江湖兒女啊,當時正逢大離和北方三國開戰,她毅然北上,欲為家國出一份力。

奈何命運弄人,一著不慎深陷囫圇……,雲景北上遊學遇到,那時她在台上,雲景在台下……

那次的偶遇,雙方算是有過交集,但也僅僅那一次罷了,然而這麼多年,她卻怎也沒有忘記,不曾放下。

說來可笑,當初那次交集,雙方什麼都沒有。

如今想來,也是從那次之後,雲景發現,自己這些年很多地方過得有些凌亂,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當時年少啊,縱使有著前世記憶,也沒能處理好與人之間的微妙相處,不期的偶遇,亂了你我」雲景感慨道。

他不打算做什麼,就這樣吧,不打擾,各自安好,其實誰也不欠誰什麼。

對方覺得如今的所作所為是有意義的,那她的人生就是有意義的。

在雲景看來,或許自己的存在是別人人生旅途中的一個揮之不去的過往,那自己走過的路,途中遇到的那麼多人,何嘗不是一樣呢。

記憶里的東西,那就留在記憶里好了。

『每逢新芽,猶如心聲,更是新生,再不為人知的『故』事,它總是存在過的,那就讓它無聲無息在這世上一直存在著吧,或許將來的將來,偶有人提及,便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好奇,這就是『故』事本身存在的意義』

心頭這麼想著,雲景所過之處,那些道路兩旁新種的樹苗,開始煥發生機,吐露新芽,於枯寂的冬暈染上一抹嫩綠。

或許這道路兩旁的樹,直到直到小溪村的岔路口,便不會再種了吧?

幾十里路,每月兩棵,足夠種一輩子呢。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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