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幸不辱命(2/2)
這樣的變化雖然和人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太大關係,但有點頭腦的都嗅到了非同一般的信號,做起事情來都謹小慎微了很多,生怕莫名其妙就犯了忌諱。
這天大離京城某個區域徹底戒嚴,明里暗裡不知道多少人將這裡封鎖,可謂一隻蒼蠅都別想無聲無息的接近。
戒嚴的區域內,中心地帶有一座占地上千畝的莊園,這裡更是重兵把守,那種壓抑莊重的氣氛讓人心頭凝然。
在這座莊園的一處數十畝的開闊空地上,十多個在大離跺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人早已經等候在這裡,其中不但有禮部工部尚書這樣的高官,大離天子夏紫陽都在這裡,隨行的還有太子夏濤,長公主夏紫月赫然在列,甚至黃昌陽黃老夫子都在。
他們明顯在等待著什麼,不時抬頭看向天邊,除卻黃昌陽外,所有人期待中又帶著忐忑,哪怕大離天子夏紫陽都沒有了往常的平靜。
日上中天,安坐躺椅上的黃昌陽原本雙目微閉似乎昏昏欲睡,但卻微微睜開眼睛看向天邊開口道:「來了」
說著他就緩緩起身,夏紫陽趕緊親自上前攙扶,但黃昌陽卻揮揮手道:「陛下不必如此,切莫在客人面前失了禮數」
他們這麼多人在這裡,又是戒嚴周邊區域,甚至還提前幾天整頓京城治安和為生,自然是為了雲景他們的到來。
不管雲景在龍國見識了多少強者乃至諸國重要人物都不當回事,哪怕那天龍國天子駕臨都無動於衷,但如今龍國朝廷派人前來,哪怕並非真正的使節,但對方代表的依舊是龍國這個世間第一強國,他們也做不到雲景那樣泰然自若。
兩國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小國就要拿出小國的態度,是以夏紫陽帶著一干大臣親自迎接真心很正常,人家有那個資格。
當然,他們這樣做也不純粹是因為龍國崔牧的到來,一方面也是因為雲景的勞苦功高。
以雲景此去的所作所為,值得他們用這樣的規格對待。
儘管黃昌陽都已經開口說來了,但在場的其他人眼中依舊閃過疑惑之色,放眼天邊,他們什麼都沒看到,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一艘龐大的樓船仿佛憑空出現快速駛來。
好在一個個也沒像見過世面般大驚小怪,意識到那是雲景帶著龍國的人來了,倒是正色了很多。
不止是在場的他們,此時此刻,整個大離京城數千萬人,大多數人都下意識抬頭看向遠方天際,聯想到前幾天京城的變化,一些人很快意識到恐怕是為了迎接了不得的人物。
然而什麼樣的人值得如此對待?哪怕神話境都不至於吧?
平民百姓壓根就不知道龍國,更不知道龍國朝廷派來的人意味著什麼。
「想當初,小景不過黑黑瘦瘦的小不點,而今一轉眼十多年過去,猶如還在昨日,但他已經不知不覺成長到庇護一方乃至引領一國放眼世間了」,夏紫月不禁感慨道。
因為李秋的關係,愛屋及烏,將雲景視為晚輩,可謂看著他長大的,如今不禁生出了孩子長大了自己是不是老了沒用了的心態,高興又惆悵。
夏紫陽深以為然道:「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只是這成長速度太過驚世駭俗了,不過總歸是我大離之福」
「你們啊,只看到了他成長的高度,卻沒意識到他背負了多少,他這般年紀,本該無憂無慮享受生活的,而今卻要四處奔波勞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當真汗顏」,黃昌陽從另外的角度感慨道。
然而李秋卻道:「年輕怎麼了,長大成人就要有自己的擔當,那兒能一直活在長輩的庇護之下,能者多勞嘛,好在這孩子心性還不錯,不像其他人那樣整日遊走好閒為非作歹讓人頭疼」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中那份欣慰溢於言表,能教出這樣的徒兒,他這輩子都沒有遺憾了。
「是是是,慧眼識人,教出的好徒弟,我們都知道,多少次做夢都笑醒了」,夏紫月回頭看向他抿嘴笑道。
為啥李秋做夢笑醒她都知道,當然是因為倆人睡一起了唄……
另一邊,雲景在遠遠看到大離京城後,就和崔牧溝通將樓船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否則繼續前進到了地兒不一定剎得住車。
然後考慮到接下來域門修建完畢,兩國互通有無,大離的人將放眼天下走出去,所以請崔牧關閉隱形陣法,他們的到來沒必要藏著掖著,世人都會知道的,公然出現在眾目睽睽下,也算是讓人們有一個接受的過程。
崔牧無所謂,他只是受命來修建域門罷了,以後還會不會來大離都是回事兒呢,兩國建交各種貿易交流來往壓根就不關他的事兒,他也懶得去操那份心。
不久後,樓船出現在了大離京城上空,無數人的注視下緩緩下降,最終落在了黃昌陽他們所在的莊園空地上。
本來雲景提前和朝廷溝通的時候,說過不必大張旗鼓,隨便派個禮部官員即可,畢竟又不是真正迎接龍國使節,未曾想大離關鍵的那些人物半數都來了,不過事已至此,也不糾結那麼多了,但心下還是有些感慨,這就是小國心態啊,自己去龍國的時候,還是帶著真正使節身份去的呢,迎接的也不過禮部尚書和一位皇子,而且那還是自己送上黑蛟王他們屍首這份大禮的前提下,否則估計隨便出來個人就打發了,更別說和龍國一方同等高度的講條件。
樓船平穩落地,船舷處一道樓梯下降直至地面,雲景伸手一引對崔牧道:「我們到了,崔陣師,請」
正式場合,雲景就不和他稱兄道弟了,他是龍國工部的陣法師,是以乾脆以職業相稱。
「雲使客氣,請」,崔牧微笑點頭道,亦正色起來,不過依舊沒用端著架子。
看著他倆緩緩下來,在場很多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此前鑑於龍國來客的身份,黃昌陽李秋他們內心還是多少有些忐忑的,以為很難相處,目前看來,對方還是挺平易近人的?
他們是不知道一開始崔牧是什麼臉色,否則就不會這麼想了。
雲景此時已經換上了代表大離的那套使節禮服,和崔牧下船走向夏紫陽他們,到了三丈之外,恭敬行禮道:「臣雲景參見陛下,拜見師父,長公主殿下,黃老……,臣受皇命出使龍國,而今兩國邦交已經落實,臣幸不辱命,特來復命,龍國國書在此,還請陛下過目」
說著,雲景雙手呈上龍國國書,這樣的場合,他是臣子,是晚輩,該是什麼態度就是什麼態度,無關自己修為本事,若自己都不能端正態度自視甚高,那勢必會造成家國動盪!
身為大離天子,雲景雖然恪守本分,但夏紫陽卻不可能覺得理所當然,那是人家雲景給面子,於是上前親自攙扶到:「愛卿平身,受苦了,朕代表大離感謝愛卿的付出」
「陛下言重,臣分內之事,何來受苦一說」,雲景順勢站好,君臣和睦。
夏紫陽結果龍國國書,並未第一時間瀏覽,而是看向邊上的崔牧。
雲景當即介紹道:「陛下,這位是龍國工部陣法師崔牧,此番與臣一同到來修建域門,域門一旦建成,我們大離和龍國再無距離,通過龍國,我大離亦能與天下諸國建立聯繫溝通」
饒是此前雲景意識分身和他們說過域門的事情,但此時在場人們聞言依舊感到心驚,一道域門就能天涯遲尺,實在是超乎了他們以往認知,稱得上匪夷所思了。
其實關於龍國,雲景並未說過太多,具體如何,需要他們自己去看去體會才會真正了解,否則說再多都無法直觀體現出來。
「崔先生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朕代表大離歡迎你的到來,接下來域門修建事宜就辛苦你了」,夏紫陽看向崔牧笑道,並未自降身份去彎腰行禮,到底是一國之君,他的身份和龍國天子實際上沒什麼區別。
崔牧也沒端架子,反而主動行禮道:「見過離國陛下,陛下客氣,修建域門乃催某分內之事,何來辛苦一說」
「催先生不必多禮,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朕已備下酒宴為催先生諸位和雲愛卿接風洗塵,還請不要嫌棄移駕一敘」,夏紫陽笑著邀請道。
崔牧原本大可公事公辦絲毫不給面子的,但並未如此,反而客氣道:「陛下有請,那崔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請」,夏紫陽伸手一引道。
他作為大離國君,此時當然是他為主導,縱使雲景都沒有喧賓奪主。
宴請崔牧的地方當然是皇宮,還是那句話,小國該有小國的態度,不可能像龍國對待雲景那樣,在外事府設宴就打發了。
接下來禮樂開道,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皇宮而去,至於樓船當然是留在原地,誰還敢貿然接近不成。
招待崔牧是禮節,雲景自然是要一同作陪的,此外還有壓陣的意思,否則這崔牧可不那麼好相處。
把崔牧安排好,雲景還得和朝廷交接各項事宜,反正接下來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