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都不是傻子(2/2)
「雲公子客氣,以後有吩咐儘管說,醜話說在前頭,你若做得不好,我是不會客氣的」,冷無雙澹澹道,本就心有芥蒂的他話也不多,軍旅出身的他性子也直,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出來了。
他這樣的態度,換個人的話,恐怕會心頭極度不爽冷眼相向,但云景可不這樣,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才更好相處,若是個老陰比反而讓人頭疼。
當然,也不排除冷無雙故意如此表現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說得清楚呢。
可不得不說,冷無雙的態度確實讓氣氛有些尷尬,柴世林當即打圓場,拿出長輩的姿態對冷無雙道:「小冷,你怎麼說話呢,雲公子遠道而來是客,是來幫我們解決問題的,你態度好點」
「是我態度不好,我的錯,給雲公子道歉,我性格就是這樣,還請不要往心裡去」,冷無雙當即道。
雲景平靜笑道:「冷兄無需如此,以後大家相處的時間還很長,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一致對外才是最重要的,冷兄性格直率是好事兒,直言不諱才好,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反而無法更好的配合」
說話的時候,雲景心道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嗎?想來接下來桑羅一行應該有一段不錯的旅途了。
好吧,不管目標是什麼,人和人相處,都不可能一開始就齊心合力的,總要有一個磨合期不是,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這都不生氣?看來這雲景當真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也是,陛下都答應邀請前來幫忙,定有過人之處,想來陛下了解的只會更多,單憑這份寵辱不驚的心性來看絕非草包,倒是有些期待其接下來的表現了。
心頭滴咕,柴世林笑道:「雲公子所言極是,我們共同目標才是最重要的」,頓了一下,他又轉移話題道:「雲公子乃人中俊傑,相談甚換,可惜,初次見麵條件有限,否則定要坐下來促膝長談暢飲一番」
他們飛馳在天穹之上,豈止是條件有限,除了冷風毛都沒有,連交談都只能在甲板上。
船上倒是有兩個房間,但那是給雲景準備的,再沒眼力勁的人都不可能提出調整一下的話來,雖然看似沒什麼,但那會壞了規矩,心眼小的簡直可謂往死里得罪,在場都不是傻子,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以後時間還很長,待把那些毒瘤解決,以後有的是機會」,雲景笑道。
柴世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正色道:「對,解決那些毒瘤才是正事兒,刻不容緩啊,每時每刻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遭到他們毒手,每當想到這些都讓人夜不能寐,雲公子,你來之前,我們提前給你準備了很多資料,你可曾看過?」
這就開始說正事了,雲景點點頭道:「已經看完了,對如今的局勢在下也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說句不好聽的,情況不樂觀」
臉色一沉,柴世林心道豈止是不樂觀,道:「既然雲公子已經有了初步了解,是否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我們接下來要如何展開行動?」
雲景是被邀請來幫忙的,而非來當大爺享樂的,桑羅給雲景準備了那麼多,可不就盼望著他能出謀劃策解決問題嘛。
雖然到達目的地還有幾天時間,但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柴世林期待雲景已經有計劃是很正常的事情,誰也挑不出毛病,但從另外的角度去看,他或許也懷著考量的心思,雲景能不能說個一二三來,大概就能分析出他是不是有真本事了,若連一點計劃都沒有,草包估計算不上,但也就那樣吧。
這個時候冷無雙也認真了起來看向雲景,看他能說出什麼來,其他人更是默不作聲的靜待下文。
雲景倒是不怯場,稍微沉吟後笑道:「看完資料後,我也一直在琢磨那作亂的邪惡組織,因為暫時還沒有和他們接觸過,也不曾親眼去他們犯下惡事的地方看過,所以計劃談不上,分析下來倒是有一點自己想法,一點淺見,說出來諸位別笑話就好」
「雲公子但說無妨,不怕你笑話,那邪惡組織作惡這麼久,無數人焦頭爛額沒有絲毫頭緒,雲公子既然有想法儘管暢所欲言」,柴世林一臉期待道。
雲景想想道:「那晚輩就獻醜」,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那邪惡組織之所以難以對付,在下看完資料後總結出三個方面,一是他們組織嚴密,我們連他們是什麼人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具體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僅僅只是因為不了解,我們就永遠處於被動疲於奔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這是其一」
「其二,這邪惡組織每在一個地方作亂濫殺無辜,都會第一時間銷聲斂跡,找不到他們的前提下,自然沒法做出針對性的應對,如此一來,一直都只是他們在什麼地方做了惡事,才後知後覺的跑去調查,調查不到他們,看到的只是屍山血海徒增憤怒」
「最後一點,也是最糾結的一點,那就是找不到突破口,這個組織的人,哪怕抓住活口,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以無法防備的方式死去,這才是他們一直逍遙法外的根源所在」
雲景分析的這幾點,柴世林和冷無雙他們當然清楚,各種糾結就別提了,正是因為這幾個原因,才拿那邪惡組織一點辦法都沒有,若能把這幾點問題搞得,不說一舉滅掉邪惡組織,至少情況比當下要好無數倍。
其實說白了,三點可以總結成一點,那就是對邪惡組織一點都不了解!
雖然這幾點心頭都清楚,但他們並沒有打斷雲景,也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心頭的想法,靜待雲景下文,若雲景只總結出這些沒有其他說法,也就那樣吧,泛泛之輩而已,是個人都能想到的不是麼。
雲景繼續道:「當我們完全不了解那邪惡組織的前提下,出了事情才跑去調查只能被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可若想提前防範乃至於針對他們主動出擊,就需要有所了解,這是個死循環,大概你們就處於這樣的局面吧?」
柴世林和冷無雙點點頭默不作聲,的確是這樣,被雲景這樣問,多少還是有點尷尬的。
其實雲景心頭明白,桑羅對那異域文明絕對不是一籌莫展的,只是很多東西並未透露給自己,請自己來不過只是做兩手打算,能真正解決問題固然好,解決不了難倒他們就不管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的道理誰都明白,除了自己這邊,桑羅必定還有人在行動著。
然後雲景繼續道:「在前提條件一籌莫展的情況下,我們何不換個思路?」
聽他這麼一說,柴世林和冷無雙目光一動,心說看來這雲景是『有備而來』啊,就是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話來。
「所謂樹有根水有源頭,那邪惡組織再如何隱秘難纏,總是會有領頭人的吧,絕對會有一個總部的吧?」雲景如是道。
點點頭,柴世榮道:「那是當然,這點我們當然知道,不過雲公子何出此言?」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不了解他們,那麼何必被他們去牽著鼻子走呢,何不從他們總部入手?」雲景沉聲道。
冷無雙目光一閃,語氣依舊生硬道:「道理我們都懂,可連對他們一點都不了解,連嘍囉都抓不到,即使抓到了也留不住,何談找出他們總部?」
笑了笑,雲景道:「辦法是想出來的,我這裡有一個淺見思路,說來你們分析一下是不是可行,你們看啊,那邪惡組織一直都在各處作亂濫殺無辜,每做一件惡事就銷聲斂跡了,縱觀你們給資料,屠村屠城的事件加起來都發生了數百起,發生這些惡劣事件的地方分散天南海北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可是……!」
說道這裡,雲景頓了一下眯眼道:「可是,從最先發生這種惡性事件開始,一直到最近發生的,用時間來排列分析他們的行動路線,是不是就有跡可循了?從這方面入手,是不是就可以隱約間分析出他們的行動軌跡?或許無法判斷出具體,但總能尋著脈路判斷出大體方向吧?」
聽到這裡,柴世林和冷無雙目光閃爍,眉頭卻是下意識皺了起來,雲景說到這個份上,他們腦海裡面隱約有所思路了,可具體又抓不住,心頭分外彆扭。
稍微糾結,冷無雙遲疑道:「雲公子,你的意思是說,通過他們的行動軌跡,從而預判他們下一步的行動地點?」
「不是預判,預判這種事情很玄,做不到數,準確的說是推演,冷兄飽讀兵書,想來戰場推演並不陌生吧,意思都是一樣的,通過已知的信息推演敵人下一步動作」,雲景糾正道。
目光一閃,柴世榮搖搖頭道:「雲公子,你所說的這些我們早就有人做過了,沒用的,他們的行動軌跡完全沒有頭緒,就跟抓鬮一樣隨機,若能那麼輕易的推演出他們的行動軌跡哪兒還用得著像如今這麼麻煩」
所以說世界上就沒有傻子,自己能想到的別人當然也能想到,對此雲景並不意外。
大數據分析,或許這個世界沒有總結出一個共同認可的理論,但對於精明點的商人以及帶兵打仗的將領都是基本操作,哪兒輪得到雲景來專美於前?
冷無雙也在邊上補充道:「雲公子,你所說的推演,我們有無數人做過,很多次能抓住活口也是這樣來的,但是依舊無法把握他們的動向,就跟柴大人所說,他們就跟抓鬮一樣隨機,僅有的幾次抓住活口,說白了完全是碰運氣,而且啊,他們做的惡事以時間來排序也無法理清脈絡,天南海北完全不相干,很多時候各處同時進行,節奏完全對不上」
點點頭,雲景道:「你們說的情況我自然是明白的,但你們誤解我的意思了,從資料上看,推演預判他們的下一次行動正如冷兄所說,幾乎是碰運氣,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話題回到一開始,我說過樹有根水有源,他們再如何難以琢磨,總有領頭人和中心據點,不可能真正的一盤散沙想一出是一處,然後,我將他們所有做惡事的地點都在你們桑羅地圖上標註了出來,分析出這些事件地點,看似時間對不上,各處風馬牛不相及,但隱約間卻是有跡可循的,以此為切入點,再把各處事發地點打亂分析,分別劃分區域,就可得出,實際上很多事發地點都是圍繞某個地方進行的,那麼是不是姑且可以認為他們圍繞的那個中心點有問題?」
說到這裡,雲景對邊上早已目光異彩連連的青梅道:「青梅姑娘,請取地圖來可否?」
「雲公子稍等」,青梅反應過來,丟下這樣一句話立即去房間內找地圖了。
而此時柴世榮和冷無雙則是心頭一震豁然開朗,宛如被人當頭棒喝。
是啊,這麼『簡單』的問題自己怎麼事先沒有想到?那邪惡組織行動軌跡再怎麼難以琢磨,總得圍繞某個地方或者某個人進行吧,只要從這方面再去分析,千頭萬緒中總能找到大致脈絡的!
該死,之前鑽了先入為主的牛角尖,總想著通過某地發生事情後前去調查順藤摸瓜的揪出那組織的人來,忽略了在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下,可以先拋開一切從他們行動主官上去分析問題!
居然需要雲景這個外來者提醒才想到這些。
汗顏尷尬的同時,柴世林和冷無雙不得不承認,這雲景的確有兩把刷子的。
他們的表情雲景都看在眼裡,沒有半點覺得自己就比他們聰明,更不會以為自己腦袋瓜就比他們轉得更快。
有什麼值得得意的?自己是在清楚那異域文明結構的前提下才說出的這番話來,有了答桉找過程自然是個人都行,換別人也一樣,自己不過是占了先知先覺罷了。
這只是分析而已,具體如何還有待考證,不值一提,沒什麼值得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