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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池淺王八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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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周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官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每天這樣的事情太多了,都需要去處理,可謂片刻不得閒,若是放任不管只會越積越多。

今天出去剿匪,周玉已經是身心皆疲憊,想了想道:「通知下去,明天一早開堂問案,讓相關人員做好準備,人贓並獲者依律審問便是,聚眾鬧事者,非常時期,誰先出手便是無理在先,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過以防類似事件再度發生,另一邊也得敲打敲打,丟小孩的,只能下發文書儘量尋找了,如今實在抽不出人手啊,至於方家……哼,越來越過分了,讓仵作驗屍,若真毆打致死,絕不姑息,哎,縱使真被毆打致死,方家少爺絕對不會親自動手,只會推人頂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安撫死者家屬,須得方家出血!」

聽他這麼說,侯多福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不過卻是欲言又止。

周玉問:「吞吞吐吐做什麼,有事直說」

「回老爺,今日有人遞來拜帖,說是你故交好友欲要前來拜訪,只是老爺身心皆疲,屬下實在不想因為這樣的小事兒耽誤你休息」,侯多福回答道。

笑了笑,周玉說:「故交好友前來拜訪?這樣的人近段時間太多了,想來都是一些唯利是圖之人,不見,回絕了吧,措辭委婉一些」

「好的老爺,屬下這便去回了」,侯多福點點頭道。

在他轉身離去之時,周玉順便問了一句:「對了,送拜帖的是什麼人?」

「一個叫雲景的人,壓根沒聽說過」,侯多福隨意道,當初雲景和周玉他們遊玩之時侯多福並不在,這種私交的事情周玉也不會和他多說。

聞言一愣,周玉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道:「誰?」

「雲景雲守心,拜帖上是這麼寫的」,侯多福回頭道,對自家老爺的反應大為好奇。

臉色一正,周玉趕緊問:「可是南方新林縣牛角鎮那位雲守心?」

「是的老爺,拜帖上是這麼寫」,侯多福道,想想還把拜帖從袖子中拿出遞過去,他都準備依言帶走放一邊隨便回信應付的。

一把接過,周玉快速瀏覽拜帖,旋即驚喜道:「當真是雲兄弟,我差點就錯過了,他在什麼地方?快快請來,不,待我沐浴更衣直接去見他,嗯,拜帖上有交代他的落腳點」

「額,老爺,這是不是沒那個必要?」侯多福遲疑道。

笑了笑,周玉有點激動道:「你不懂,完全有這個必要,快快讓人給我準備沐浴用品」

「好的老爺……」,侯多福快速離去。

一個人的時候,周玉不禁拍手自語道:「雲兄弟怎麼會來洋豐縣?順道而來?倒也不奇怪,當初他就敢獨自一人天南海北亂走,太好了,雲兄弟有大才,很多事情倒是可以和他當面探討一二,獨在異鄉為異客,有個能真心攀談的人太難了……」

為了見雲景,他專門沐浴洗漱,可見對雲景的重視,也是應有的禮節。

不過在沐浴的時候周玉卻是慢慢冷靜了下來,目光閃爍,想到今天早些時候馬匪首領離開那句話,覺得這也是一個機會,就是有些對不起雲景,萬一真如同預料的那樣,須得第一時間給雲景說清楚以免誤會,而且還得做好萬全準備,決計不能讓雲景收到半點傷害,事後也得隆重表達歉意才行。

身處周玉如今的境地,他也是身不由己萬般無奈,但凡有一絲機會他都不想放棄,若能拔出毒瘤,事後負荊請罪又何妨……

心念閃爍,周玉很快就制定好了計劃,以故友身份去見雲景,不摻雜其他身份,也就不適合大張旗鼓的帶多少人了,如此一來,真有人要對他不利,估計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就可以將計就計,順藤摸瓜拔出蘿蔔帶出泥,有了突破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只要給他藉口把柄,就有的是手段揪出某些人來!

正愁沒有證據呢,若主動遞來,他高興還來不及。

不過唯一讓他糾結的便是雲景的態度,說到底他這樣的作為真心有些羞愧難當,畢竟他周玉並非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這樣的人當朋友自是沒得說,可某些情況,這種性格就可陳可貶了。

準備好後,周玉短暫的和侯多福商量一番,於是就一身便裝孤身前去雲景所在的地方赴會了。

當夜幕降臨周玉低調從縣衙離開,很快就有人悄悄離去。

有了周玉的交代提醒,留心觀察的侯多福把這種情況看在眼裡,心說老爺當真是足智多謀,就是不知道是否真能引蛇出洞了,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這邊得行動起來配合好,否則真出了意外哭都找不到地兒哭去。

雖是讀書人出身,周玉如今也有後天後期修為,這也是他敢來洋豐縣這種地方上任的底氣之一,若沒點傍身手段,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他的實力或許比不上常年廝殺的江湖中人,也沒法和出生入死的軍中悍將相比,但感官依舊敏銳,出了縣衙就隱約感覺被人盯上了,目中冷意一閃即逝。

不怕敵人有所動作,就怕老銀幣按兵不動那才讓人頭疼。

黑暗是最好的掩蓋,在黑暗之中,很多陰暗的東西都會暴露出來,或許是因為黑暗和陰影相得益彰,給人一種不已察覺之感吧。

「老爺,最新消息,那人趁著夜色獨自低調外出訪友去了」,夜色下,某處有人匯報導。

聞訊之人動作一頓,不疾不徐問:「當真是獨自一人?」

「千真萬確!」

「嗯,知道了」

「屬下告退……」

得到匯報之人稍作沉吟,臉上變換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當即喚人來安排一番。

在吩咐下去後,此人來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明月一臉微笑的等著消息,但那笑容卻格外冰冷滲人。

「往往最簡單的方式卻是最有效的,別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手伸得太長了,若你規規矩矩的任期滿了離去大家都好,何必苦苦相逼呢,哼,紮根此地上百年,豈容你這後生拿捏看你臉色,前幾任的下場你難倒沒看到嗎?本來欲等到賑災錢糧丟失事件發酵你自己丟官免職的,那樣你還有一段時間,可已經起疑心了呢,未免你真查到什麼導致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就別怪老夫快刀斬亂麻了,雖然有些破壞規矩,可誰在意呢,況且你自己已經給出了最好的藉口,外出剿匪負傷歸來暴斃,合情合理啊,刺殺朝廷命官不存在的,那是你貪功冒進咎由自取,你死了,如何上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些話自然是沒有說出來的,陰暗的事情在陰暗中進行即可,表面上大家還是很友好的不是麼。

有道是池淺王八多,越是小地方,狗屁倒灶的事情就越不少。

至於說當下災情嚴重,某些人的死會不會引發嚴重惡果,誰在乎呢,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那些賤民死再多又何妨,他們就跟雨後春筍一樣,以後自然就冒出來了……

雲景一直都在茶樓內默默等待周玉答覆,對方作為一縣之尊,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縱使他抽不開身見面也沒什麼,畢竟正事兒要緊,雲景不但不會因此而失落,反而很高興,因為那代表周玉是一個好官,而今的局面也需要他,若因為自己耽誤了他的正事兒,反倒會過意不去。

畢竟來日方長,見面的機會多的是。

下午周玉領隊回程的場面雲景看到了的,雲景心頭也是感慨萬千,這才僅僅過去一年多時間,他就蒼老了那麼多,變化太大了。

尤記得當初泛舟作樂好不開懷,而今對方卻是背負治下蒼生勞心勞力,曾經的意氣風發,當真正落到實處,方知並非想想而已,箇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周玉帶著官兵歸來,多有死傷,雲景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原因,雖不知道具體,無外乎是匪徒作亂罷了,為官一任,治下承平可是重中之重,尤其災情當下,若不掃平匪患,黎民百姓的日子更加難過,惡化下去,人們沒法活了,大概只有不顧一切那條路可走,都活不起了,誰還顧得了那麼多?

雲景計劃的是在城裡待一天時間,若周玉抽不開身他便離去。

夜色下他已經看到了周玉趕來,臉上也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當初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卻也相談甚歡,而今再聚,道一聲別來無恙否,便是人間難得。

待到周玉接近自己所在的茶樓,雲景忍不住眉毛一挑,心說看來他在這裡當官也非一帆風順啊。

暗中尾隨之人,看樣子絕對不是在保護他,明顯是在盯梢嘛,還在隨時傳遞他的動向,這怕是要搞事情。

「看周兄的神色,對這些事情應該是心知肚明的,故友相見,跳樑小丑卻是有些掃興,若需幫忙,也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就當見面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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